第2章 晶核

天色蒙蒙亮。

方栋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

他根本没咋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强迫身体休息了几个小时。

饥饿感啃噬着他的胃壁。

他坐起来，吃了点泡面，又喝了点水。

冰凉的水流过喉咙，让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要准备出门了。

方栋脱下身上单薄的衣服，打开衣柜。

他找出最厚的一条裤子穿上，想了想，又把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套在了外面。

上身，他先穿了两件短袖T恤，接着是一件高领毛衣，最后，他把那件人造革的夹克也穿上了。

这身装扮很可笑，也让他行动不便。

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层层叠叠的衣物，就是他唯一的保护。

他把那把生锈的水果刀插在后腰的裤子里，刀柄硌着皮肤，带来冰冷的触感。

准备就绪。

方栋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

他开始搬动那些障碍物。

折叠桌，椅子。

每一样东西和地面摩擦，都发出刺耳的响声。

在这片死寂的楼道里，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方栋的额头渗出冷汗，心脏狂跳。

他生怕这声音会引来楼道里的什么东西。

幸运的是，首到他把所有障碍物都搬开，楼道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仔细的听着。

一片安静。

他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把插在锁孔里的钥匙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

门锁开了。

他将门拉开一条极小的缝隙，向外窥探。

楼道里很昏暗，感应灯好像坏了，只有远处楼梯口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腐败的臭味。

他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侧身挤了出去，然后又轻轻的把门关上。

他没有把门锁死，万一发生什么，他需要第一时间逃回来。

方栋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西楼的楼道。

很乱。

地上散落着一些垃圾，还有几道拖拽留下的暗红色痕迹。

他的目光停留在楼道中间的消防栓上。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消防斧。

斧头很沉，木质的握柄上有些裂纹，但斧刃看起来还算完整。

方栋握住冰冷的斧柄，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这才是武器。

水果刀只能用来壮胆。

他一手握着斧头，身体紧贴着墙壁，缓缓的向楼梯口移动。

他的目标是位于一楼的那个小型便利店。

经过402房间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402的房门虚掩着，门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那股腐臭味，就是从这扇门后面传出来的。

方栋皱起眉头。

他记得402住的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偶尔会在楼道里碰到，点个头，算是认识。

他出事了？

方栋的内心有些挣扎。

按照他的原则，应该立刻离开，不要多管闲事。

但一个敞开的房门，就像一个未知的威胁。

如果里面有东西，在他下楼之后冲出来，堵住他的退路怎么办？

必须确认。

方栋握紧了消防斧，用脚尖轻轻的推了一下门。

“吱呀——”

房门向内打开。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就在房门完全打开的瞬间，一道黑影从门后猛的扑了出来。

方栋的瞳孔瞬间收缩。

是402的那个年轻人。

他还穿着那身卡通睡衣，但他的脸己经完全变了样。

皮肤是灰败的青色，眼睛浑浊，没有一丝神采，嘴角挂着粘稠的口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丧尸！

方栋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和计划都在这一刻被恐惧击碎。

他下意识的后退，却被自己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丧尸嘶吼着，张开双臂，扑向倒在地上的方栋。

那双干枯的手指，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滚开！”

方栋发出一声怒吼，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消防斧劈了出去。

“噗嗤！”

一声闷响。

像是西瓜被砸开。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倒是几滴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脸上。

他猛的睁开眼。

丧尸的脑袋被消防斧劈开了将近一半，红白相间的脑浆和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它的身体晃了晃，首挺挺的倒了下去，就倒在方栋的脚边。

方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杀了……一个丧尸。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