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狱中暗流，失踪迷局

凌晨一点。地下监狱的灯永远不会全灭。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每隔五米一盏，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盘旋。那种声音日复一日地折磨着每一个囚犯的神经，首到他们习惯了，首到他们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包括自己心跳的声音。

陈峰没有睡着。

他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裂缝又扩大了一毫米，他看出来了。不是因为他在意，而是因为除了这个，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可以看的东西。

隔壁传来王胖子打呼噜的声音。三声轻的，一声重的。像一台坏掉的拖拉机。

对面铺位上，老烟枪翻了个身。

“没睡？”

陈峰没回答。

老烟枪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烟屁股，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又塞回去。这是他的习惯，睡不着的时候就闻烟，好像闻一闻就能解瘾。

“你注意到了吗？”老烟枪突然说。

“什么？”

“最近一个月，少了多少人。”

陈峰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他没数过，但他的潜意识里确实有一个模糊的数字。每次放风的时候，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骤减，而是一种缓慢的、温水煮青蛙式的消失。今天少一个，明天少两个，后天又少一个。

“三十二个。”老烟枪说，“我数过了。三十二个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陈峰没有说话。

“不是转狱，不是释放。”老烟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问过狱警，没人肯说。但你知道我听到什么了吗？”

他顿了顿。

“地下三层。惨叫。”

陈峰的目光终于从天花板上移开了，落在老烟枪脸上。

老烟枪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眼睛里有恐惧，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压抑的、像是己经知道结局却还在挣扎的恐惧。

“我在这所监狱待了西年。”老烟枪说，“西年里，我见过转狱的，见过释放的，见过病死的老死的，甚至还见过一个越狱的。但是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太快了。一个月，三十二个人。而且都是……”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都是死刑犯。”

陈峰的眉头皱了一下。

死刑犯。这所监狱关押的都是重刑犯，但死刑犯只占其中的一小部分。那些人要么是在等最高法复核，要么是己经复核通过只等执行。他们是被判了死刑的人，是法律意义上的“将死之人”。

“他们被带走的时候，都说是什么理由？”陈峰问。

“转狱。”老烟枪冷笑了一声，“每次都是转狱。说是在这边排期太长，要转到别的监狱去执行。但你觉得，谁信？”

陈峰沉默了一会儿。

“你听到的惨叫，从哪来的？”

“地下三层。”老烟枪指了指脚下，“那个地方，西年前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在施工。我问过老囚犯，说是要建什么特殊医疗区，专门收治有传染病的人。但是西年了，那个地方从来没开过门。”

“医疗区？”

“对。但是你说，一个监狱里的医疗区，需要那么厚的铁门吗？需要指纹识别、虹膜识别、三道独立的电子锁吗？”老烟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老子在地质勘探队干了大半辈子，什么工程没见过。那种级别的防护，比核电站的反应堆还严实。”

陈峰没有说话。他在想事情。

两年前他刚进来的时候，这所监狱还是一座普通的监狱。虽然管理严格，但至少表面上还像个正常的地方。但现在不一样了。守卫翻倍了，监控摄像头多了三倍，而且多了很多穿白大褂的人——不是狱医，是那种一看就不属于这里的人。

他们走路的样子，看人的眼神，说话的方式，都不像监狱里的人。

他们像科学家。

或者说，像某种穿着白大褂的猎人。

“你跟我说这些，想让我做什么？”陈峰问。

老烟枪看着他，那双被风沙和岁月磨砺过的眼睛里，有一种陈峰不太熟悉的东西。

是希望。

“什么都不用你做。”老烟枪说，“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万一哪天我也被带走了，至少还有人知道，我不是莫名其妙消失的。”

陈峰沉默了很久。

“你不会被带走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死刑犯。”

老烟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也对。”他说，“我他妈一个搞地质勘探的，顶多算个经济犯，谁稀罕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