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妪的脚踝与尸斑真相

刘大壮那双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张芳。

他的喉咙里发出嘶鸣声，粘稠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砖上，冒出一丝细微的白烟。那种眼神，完全是在打量一块摆在案板上的五花肉。

张芳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泥水坑里。

“楚大哥！！救命！！他要吃我！！他真的要吃我！！”

楚听渊站在台阶上，右手插在兜里，指尖轻轻着那枚冰冷的骨针。他没动。

刘大壮现在的状态己经不可逆。一个体温只有十五度、脊椎长满白毛的生物，己经可以宣告死亡。

“他暂时过不来。”

楚听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伸手指了指刘大壮的脚下。

刘大壮正试图跨出偏房的门槛，但他的双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每往前挪动一寸，脚踝处就会传来一阵刺耳的锁链摩擦声。

虽然那里空无一物，但刘大壮的皮肉却被勒出了深深的紫黑色凹痕。

“老宅的规则还没允许他进食。”

楚听渊转过头，看向院子的另一侧。

原本空荡荡的影壁后面，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那个盲眼老妪。

她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黑布大襟衫，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桃木棍。那块遮住眼睛的黑布在风中微微晃动，显得诡异而冷硬。

“后生，天亮了，该干活了。”

老妪的声音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木头上反复拉扯。

张芳听到这声音，吓得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楚听渊看向老妪，目光在她那双布满褶皱的手上停留了一秒。昨晚被他扎伤的地方，现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血痂，看起来像是一块焦黑的木头。

“干什么活？”

楚听渊语气如常，仿佛昨晚那场生死博弈从未发生过。

“水缸空了。”

老妪抬起那根桃木棍，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去后院的井里挑水，把厨房的水缸装满。这人呐，不喝水是不行的。”

楚听渊挑了挑眉。

“水缸里不是还有几只死老鼠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芳惊恐的瞪大眼睛，心说这位爷真是个活祖宗，这种时候还要去挑衅那个怪物？

老妪的动作僵住了。她那块黑布下的脸皮抽动了两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后生真会说笑。那是你看花了眼。去吧，水满了，才有饭吃。”

说完，老妪转过身，慢吞吞的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楚听渊盯着她的背影，没有立刻行动。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老妪走路的姿势很怪。她的胯骨几乎不动，全靠膝盖以下的力量在挪动。而且，她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砖上都会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那不是普通的水迹。

脚印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黄绿色，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类似于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肉的味道。

那是尸水。

而且是高浓度的尸液。

楚听渊走到刚才老妪站立的地方，蹲下身，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在那个湿脚印上蘸了一点。

他把手指凑到鼻尖。

“不是老妪自身的尸水。”

楚听渊眼神微凝。

作为顶尖的入殓师，他能分辨出数千种不同腐败程度的气味。老妪留下的这些液体里，带着一种陈年老旧的木质香气。

那是棺材板的味道。

她不是在走路，她是在搬运。她每走一步，其实都是在消耗那口漆黑棺材里的某种“养分”。

“楚......楚大哥，你真要去挑水啊？”

张芳哆哆嗦嗦的走过来，离楚听渊三米远就不敢再靠近了。她现在看谁都觉得像鬼。

楚听渊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

“不然呢？等着刘大壮出来请你吃席？”

他没理会张芳，顺着走廊走向后院。

老宅的后院比前院更荒凉。院子正中央有一口青石垒砌的深井，井口压着一块巨大的石板。

老妪正站在井边，背对着楚听渊。

她手里拿着一个木桶，正费力的弯下腰，试图把井盖挪开。

由于用力，她后颈处的黑布衫被拉扯开了一截，露出了一片惨白的皮肤。

楚听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片皮肤上，有一道极其显眼的缝合痕迹。

那是用暗红色的丝线缝出来的，针脚细密、匀称，每隔一厘米就有一个完美的交叉。

“十字缝合法。”

楚听渊在心里默念出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