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幻觉

按照《雾眼镇生存规则》的指引，李砚舟朝着镇口的方向缓缓前行。浓雾依旧浓稠，像是化不开的阴霾，笼罩着整个小镇，能见度不足一米，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充满了不确定性，仿佛每一步都在踏入未知的陷阱。他只能凭借着记忆，以及路边偶尔出现的标记——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简单纹路，小心翼翼地辨认着方向，生怕走错路，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一路上，他严格遵守着规则，目光始终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偶尔抬头，也只是快速扫视一眼前方的路况，绝不首视墙壁上、石头上的任何一只眼睛。那些眼睛，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有的眼睛微微转动，有的眼睛像是在流泪，红色的颜料顺着墙壁流淌下来，像是鲜血，诡异而恐怖。它们仿佛在无声地诱惑着他，让他抬头首视它们，让他陷入陷阱，沦为它们的一员。

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重，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腐朽气息，那种腐朽气息，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若有若无，钻进鼻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李砚舟强压下心底的不适和恶心，加快了脚步。他能感觉到，自己离镇口越来越近，离那间废弃民宿越来越近，离暂时的安全，也越来越近，这种即将抵达安全之地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依旧没有丝毫松懈，他知道，在雾眼镇，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导致死亡。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那是李雯的声音，清脆而微弱，带着一丝哭腔，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绝望地呼唤他的名字：“哥……哥，救我……我好害怕……”

那声音，和李雯失踪前的声音一模一样，温柔而清脆，带着一丝依赖，像是小时候，他带着李雯去郊外玩耍，李雯不小心摔倒，哭着喊他名字的样子。李砚舟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所有的警惕和规则，都在这一刻被他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对妹妹的思念和担忧。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浓雾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身形纤细，正是李雯。她站在不远处的街道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剧烈地哭泣，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哥，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它们要抓我……”

“小雯！”李砚舟的情绪瞬间失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沙哑而颤抖，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朝着那个身影疯狂地冲了过去。他太想找到李雯了，这半年来的思念、愧疚、焦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只想立刻冲到李雯身边，抱住她，保护她，带她离开这个诡异而危险的地方，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在所不辞。

他朝着那个身影冲了过去，脚步飞快，溅起了地面上的泥水，雾气被他撞得西散开来。可无论他跑得多快，那个身影始终离他有一段距离，像是在故意躲避他，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无法靠近。浓雾越来越浓，李雯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渐渐被风吹过的呜咽声淹没，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在浓雾中。

“小雯！你等等我！别害怕！哥来了！”李砚舟大喊着，声音在浓雾中回荡，带着一丝绝望，他加快了脚步，拼尽全力，朝着那个身影冲去，指尖己经能隐约看到李雯白色的连衣裙，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抓住她，很快就能带她离开这里。

就在他快要追上那个身影的时候，李雯突然抬起了头。

那一刻，李砚舟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急剧收缩，一股强烈的恐惧，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停下了脚步，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李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眼前的“李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仿佛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而她的眼睛，不再是熟悉的浅褐色，而是变成了纯黑色，没有一丝眼白，像是两个巨大的黑洞，正静静地注视着李砚舟，带着一种诡异的寒意。更可怕的是，她的脸上，还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那些眼睛，有的睁得很大，有的微微眯起，有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是刚从眼眶里挖出来，都在无声地注视着李砚舟，那种被无数眼睛首视的感觉，让他浑身发麻，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