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巷尾人影，寒夜同行

第2章 巷尾人影，寒夜同行

声控灯在头顶滋滋闪了两下，骤然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单元门洞。

林宇的抽气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死死攥着张野的冲锋衣后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张野的后背瞬间绷紧，指尖瞬间扣住兜里那半截粉笔头——那是他醒过来时，就攥在手里的东西，此刻成了唯一能借力的硬物。

他没有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那道小小的孩童影子。

童谣还在耳边飘着，细细软软的奶音裹着刺骨的寒意，像一根冰冷的线，顺着耳道往骨头缝里钻。地面上的影子动了，小小的身影歪了歪头，然后顺着墙面，一点点往上爬。

墙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孩童手印，像是活了过来，一个个微微凸起，在黑暗里泛着浅白色的光。

【生命值：96%】

腕表的红光又闪了一下，冰冷的机械音没有响起，可那不断下降的生命值，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提醒着他们正在逼近的危险。林宇终于绷不住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别出声，别慌。”

张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平稳，没有一丝慌乱。他反手扶住快要摔倒的林宇，把他往自己身后的墙角推了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门洞的入口——就像无数次在教室里，把闯了祸的孩子护在身后一样，动作自然得刻进了骨子里。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从醒来到现在，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姑娘喊出“现实世界”后瞬间被反噬，中年男人歇斯底里的恐慌，还有此刻，林宇越抖越厉害，那道影子就爬得越快。

恐惧。

是恐惧。

这东西，是被恐惧吸引来的。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张野立刻抬手，捂住了林宇的嘴，声音依旧平稳，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深呼吸，跟着我吐气。越怕，它越厉害。”

林宇的眼睛瞪得滚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可看着张野平静的眼神，他竟然真的慢慢稳住了呼吸，身体的颤抖也轻了些。

几乎是同时，墙面上往上爬的影子，动作骤然停住了。

童谣的声音也淡了些，像是失去了目标，在巷子里漫无目的地飘着。

张野松了口气，指尖依旧扣着粉笔头，目光扫过门洞外的巷子。黑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卷着落叶滚过地面的声响，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藏在两侧居民楼黑洞洞的窗口里，盯着他们。

他慢慢松开捂住林宇的手，依旧用极低的声音说：“贴着墙，跟我走，别跑，别回头，别乱喊。”

林宇忙不迭地点头，死死贴着墙面，跟在张野身后，半步都不敢落下。

张野的脚步放得极轻，后背始终对着可能出现危险的方向，一步步走出了单元门洞。巷子里的风更冷了，带着一股小孩子哭过后淡淡的奶腥味，混着老墙发霉的潮气，往人鼻腔里钻。墙面上的手印还在，只是不再凸起，又变回了斑驳墙面上普通的印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黑暗里的错觉。

两人顺着巷子往前走，张野用粉笔头在路过的墙面上，画下一个不起眼的小三角——这是他送孩子放学时，教孩子们认路的标记，简单，不容易被发现，却能清晰地记下走过的路，避免在迷宫似的巷子里绕圈。

拐过第三个转角时，张野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巷子的地面上，躺着一块碎裂的黑色腕表，屏幕彻底黑了，旁边是一只沾了泥的男士皮鞋，还有皱巴巴的西装外套。

是那个中年男人的东西。

人不见了。

巷子两侧的墙面上，溅着几滴深褐色的印记，除此之外，没有血迹，没有尸体，没有挣扎的痕迹。就像那个人，凭空从这条巷子里消失了，只留下了这些随身的东西。

【轮回者生命值清零，予以抹杀。】

冰冷的机械音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不带一丝感情，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宇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嘴唇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他刚才往这边跑的……就这么……没了？”

张野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块碎裂的腕表，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腕表己经彻底没了光泽，像一块普通的废铁。他记得很清楚，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歇斯底里，恐慌、暴躁、戾气拉满，是所有人里，情绪最不稳定、恐惧最强烈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