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空屋旧物，被忘的伤

卧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那首细细软软的童谣，还在小小的空间里轻轻回荡，尾音裹着化不开的委屈，像一滴落在灰尘里的泪，轻轻颤了颤，就快要消散在风里。

张野和苏清雪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门口的那道小小的影子，就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片落在地上的云，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他依旧裹在那件过长的旧棉袄里，下摆拖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遮住了光着的小脚，兜帽的阴影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脸，只能看见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露在袖子外面的小手——右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半块硬得发裂的冷馒头，左手的指尖微微蜷缩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就那样站在卧室门口，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手里拼好的全家福，没有靠近，也没有消失，更没有像之前那些闯入者一样，发起铺天盖地的影子攻击。

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动静，就是他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还有苏清雪因为心语异能的持续触发，微微发颤的呼吸。

张野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的苏清雪身体绷得很紧，指尖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指节泛白，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他侧过头，用极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还好吗？”

苏清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像一缕烟，带着一丝被情绪反噬后的沙哑，只有心语能传递的、细微的意识流，落在了张野的脑海里：

“他没有恶意。他只是太紧张了，像一只被人扔在雨里的小猫，想靠近，又怕再被丢下。他盯着那张全家福，心里全是委屈，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的期待。”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子轻轻晃了晃，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心语异能的代价，从来都不是轻飘飘的“读心”二字——她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就必须同步承接这份情绪里所有的重量，陈小宇十几年的孤独与委屈，像冰冷的海水，正一点点往她的意识里渗。

张野立刻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给了她一点支撑。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动作极慢地蹲下身。

他把自己的身体放得很低，首到视线和门口那道小小的影子齐平，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带着恐惧的戒备，只有平等的、温柔的注视，就像他无数次在教室里，蹲下来和那些哭鼻子的、犯了错的、怯生生不敢说话的孩子说话时一样。

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停一停，怕惊扰了门口那个受惊的孩子。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了那颗一首揣着的、橘子味的水果糖，轻轻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地板上，再用指尖，一点点往门口的方向推了推，推到了两人中间的位置，就停住了。

“陈小宇。”

张野开口，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春日里化冻的溪水，没有一丝戾气，也没有一丝敷衍，“我们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是看到了你的画，看到了你写的字，知道你在这里等了很久。”

“我们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砸你的东西，也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影子上，语气更软了些，“我们只是想陪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