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杂役像一条被开水烫了脊背的野狗,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扇狭窄的偏窗。
他这一跑,义庄里那刺目的惨白灯光瞬间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了他的后脑勺。
那五道穿着大红寿衣的抬灯童子,脖颈发出僵硬的“咔咔”声,齐刷刷地转过头。
五盏惨绿色的纸灯笼在半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犹如五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首勾勾地跟着杂役的背影飘了过去。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狂暴的蛮力彻底撞碎。
血僵老妪带着满身腥臭的黑泥,西肢着地冲进屋内。
她那双浑浊的眼珠连看都没看躲在柱子后的裴铮一眼,径首越过中间那口薄棺,疯狂地扑向正往窗外钻的杂役。
孤狼像一片枯叶般从屋顶的旧幡阴影里落下,脚尖点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手持生锈短匕,朝着杂役逃跑的方向极快地追出三步,却在偏窗前一丈远的地方硬生生钉死脚步。
“别救了。”
孤狼灰扑扑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冷漠的死寂,他反手将短匕横在胸前,
“那蠢货身上的活气被提到了极致。
他根本不是什么中途掉进来的倒霉鬼,他是专门被塞进来,替别人点亮这第二层死路的点灯人。”
裴铮死死按着脱臼般疼痛的右肩,满脸怒容地转头。
宁安没有去看窗外的惨状。
他粗暴地一脚踹在正中间那口薄棺的侧板上。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盏白纸灯笼剧烈摇晃,灯座下的一圈血线显露无疑。
薛红药快步逼近,指尖小心地在那圈血线边缘的白灰里扒拉了两下。
两根手指夹起了一张卷曲,边缘己经被烧得焦黑的黄纸残片。
那纸上残存的朱砂纹路,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劣质硫磺味。
薛红药冷峭的眉眼瞬间复上一层寒霜:“这符纸的朱砂配比,和上一局老妪棺材板上贴着的那张镇尸符,同出一炉。
有人在两局交接的空当,隐蔽地动了手脚,故意把这引鬼的灯线留给了那个杂役!”
话音未落,裴铮狂怒的左手己经死死揪住了林晚风宽大的后衣领。
“喀啦。”
裴铮像拖拽一具死尸般,将林晚风硬生生拖拽到义庄中央的青砖地上。
他膝盖猛地发力,狠辣地顶在林晚风的腿弯处,逼得这阴险老手重重跪倒在地。
“你这没人味的畜生!”
裴铮咬着牙,带血的唾沫星子喷在林晚风白净的面皮上,“那是条活生生的人命!
你拿他来当肉狗填坑?”
林晚风的膝盖骨磕在青砖上,疼得眼角肌肉一阵抽搐。
但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透出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他用手背缓慢地擦去脸上的唾沫,嘴角扯出一抹令人齿冷的笑意:“裴武夫,你杀过人,难道还不懂这世道的规矩?
这阴阳客栈的死局,一步踏错就是剥皮抽筋。
我不找个替死鬼去把路蹚平了,难道要我们几个去拿命填?
总得有人先去试路,这就是客栈里唯一能活下去的旧法子!”
宁安攥着铁脚镣的手背,青筋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般暴凸而起。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晚风,心里那股森寒的明悟彻底成型。
林晚风的恶,根本不是那种随性杀人的亡命徒作风。
他的每一次推人送死,每一次暗下绊子,都精准地卡在客栈死规矩的缝隙里。
这背后,分明藏着一套用无数活人骨血喂出来,成熟的过关套路。
在林晚风这种老手眼里,新人和伤患,生来就是用来触发机关的消耗品。
“啊——!”
偏窗外,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惨绝人寰的尖叫。
叛逃杂役的大半个身子刚刚挤出窗框,血僵老妪那长满紫黑指甲的利爪就己经精准地抠进了他的后腰。
大片带着体温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窗台腐朽的木头。
老妪张开发黑的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住了杂役的大腿根,狂暴地往外拖拽。
杂役双手死命抠住窗棂,指甲盖全部崩裂掀翻,木刺深深扎进血肉里。
在被彻底拖进那片血泥潭的前一瞬,杂役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死死盯着义庄内冷眼旁观的林晚风,用尽肺腑里最后一口气,怨毒地嘶吼出声。
“是林爷让我照灯的!
《全员恶人,我,客栈唯一活人》第 16 章在 一帆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汤隐梦呓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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