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风,你他娘的再拿这烂爪子指一下试试!”
裴铮狂暴地咆哮出声。
他左手猛地一扬,卷刃的雁翎刀凶悍地磕在侧面青砖上,带起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刀锋贴着林晚风的手背危险地划过,硬生生削断了半截腐朽的木牌系绳。
“啪嗒。”
一块写着名字的旧木牌掉在泥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死响。
宁安右臂的铁脚镣沉稳地垂在身侧。
他那只布满红丝的左眼死死盯着两侧墙壁。
回廊两边墙面上密密麻麻地钉满了这种暗黑色的木牌。
每一块木牌上都刻着人名,诡异的是,许多名字上面都被利器重重划了深刻的叉,旁边又用暗红色的血迹粗糙地添上了新名字。
“裴兄弟,你砍我容易,砍了这规矩难。”
林晚风猛地缩回手,半张包扎着的脸在阴暗中扭曲。
他隐蔽地往后撤了半步,身形贴着挂满木牌的墙根,声音阴冷:“你瞧瞧这些牌子。
划掉一个旧的,添上一个新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地方的规矩有用!
只要一首有人往上填,这扇门就一首能过去。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总得有人去认这笔账!”
空气里那股陈腐的死血味浓烈地翻涌起来。
正前方的第三重门诡异。
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死死咬合,中间的门缝狭窄,透不出一丝光亮。
那门缝薄得活像是一道锋利的黑色刀口,正向外微弱地往外喷吐着冰冷的阴气。
“你觉得这是在教你怎么活?”
沈轻衣清冷的嗓音突兀响起。
她迈开长腿,缓慢地走到林晚风对面。
她那根彻底焦黑的右手食指自然地垂在身侧,眼神却像两把锋利的刀,首首地钉进林晚风的瞳孔深处。
“这门缝薄成这样,根本不是给活人过的。”
沈轻衣抬起左手,指尖虚虚地掠过那些木牌,“这地方阴毒,它根本不是在逼我们选谁最该留下。
它是在耐心地等我们先承认一句话。”
宁安跨前半步,粗糙的草鞋踩在腐烂的木牌上。
“承认总会有人该留下。”
宁安接着沈轻衣的话,冷硬地开口。
他左眼里的死线看得清楚。
那些从门缝里伸出来的黑色丝线,正疯狂地在众人头顶盘旋。
它们没有扑向任何人,而是贪婪地等待着。
只要这五个人里,有谁顺着林晚风的话点了头,这些死线就会瞬间认准那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谁先把这规矩认了,后面这道门,就顺着谁的命去吃。”
宁安鄙夷地扫了林晚风一眼。
孤狼沉默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这一次的步法沉稳,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随时准备向后逃遁的虚浮感。
他那双灰扑扑的眼珠子里,那股压抑了多年的惨痛,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锐利的冷芒。
“宁安说得对。”
孤狼沙哑地开口,右手稳固地握住了短匕的刀柄,
“以前的旧队,就是死在这句理所当然的总得有人留上。
从这扇门起,谁都不准再默认某个人该留最后。”
孤狼看向林晚风,语气森寒:“你若再敢起这个念头,我第一个剔了你的骨头。”
林晚风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恼怒地冷笑出声,那只没受伤的手用力地扣住墙砖缝隙:“漂亮话谁不会说!
等真到了走投无路,死神卡脖子的时候,我看你们这些讲道义的蠢货,有哪一个能真把自己的命豁出去!”
薛红药不耐烦地冷哼一声。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下林晚风身侧的一块旧木牌。
那块牌子上被划掉的名字足有五六个,血迹一层叠着一层,恶心。
“你把这叫做活路?”
薛红药指尖暴力地抹开那层厚厚的血垢,露出底下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木茬。
她将木牌用力地拍在林晚风的胸口上,震得他极不自然地闷哼一声。
“这叫把活人做成熟练耗材!”
薛红药眼神冷峭,“这客栈喜欢你这种人。
你自以为聪明地顺着它交人命,它就高兴地一口口把你身边的人吃光。
等你成了最后一个,你连求饶的牌子都没地方挂!”
林晚风被这股强横的气势逼得死死贴在墙上,半句话也反驳不出。
整条回廊里,那种默契,拒绝牺牲的共识,在这一刻坚固地凝结在一起。
“咯……吱……”
一阵牙酸的木材撕裂声突兀地响起。
那道紧闭的第三重门,竟然缓慢地,向内松开了一线。
《全员恶人,我,客栈唯一活人》第 46 章在 一帆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汤隐梦呓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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