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李辰就站在了溪水边上。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还有小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蹲下来,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水是甜的,凉丝丝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赵铁山蹲在旁边,也喝了一口。“唐王,这水真好喝。”
李辰问。“洋人喝什么?”
赵铁山指了指村子那边。“村口有口井。洋人占了村子,喝井里的水。”
李辰站起来,看着溪水往上流的方向。
溪水从山上流下来,穿过林子,绕过村子,最后流进海里。
村口那口井,离溪水不到五十步。井水和溪水,是通着的。动了溪水,井水也会变。
赵铁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唐王,您是要……”
李辰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包白色的粉末。赵铁山凑过来闻了闻,一股苦杏仁味,呛得直咳嗽。
“这是什么?”
“砒霜。从庆国带来的。本来是毒老鼠的。”
赵铁山的脸白了。“您要毒洋人?”
李辰点头。“对。毒死他们。一个不留。”
“唐王,这……这不仁义吧?”
李辰看着他。“仁义?洋人杀老头的时候,仁义吗?杀阿鲁巴的时候,仁义吗?杀阿香的时候,仁义吗?阿香死得多惨?被洋人按在地上,扒了裤子,自己抹了脖子。你跟洋人讲仁义?”
赵铁山不说话了。攥着菜刀的手在抖。
李辰又说。“洋人不是人。是畜生。对畜生,不用讲仁义。”
赵铁山抬起头。“可咱们可以等他们投降。投降了,再杀也不迟。”
李辰摇头。“不能等。洋人狡猾。投降了,也会跑。跑了,还会回来。回来,带更多的船,更多的炮。到时候,死的不止阿香一个。这座岛上的人,全得死。”
赵铁山咬着牙。“唐王,我听您的。您说怎么办?”
李辰蹲下来,指着溪水。“溪水往东流,绕过村子,村口的井离溪水不到五十步。把砒霜撒在溪水里,水流下去,渗进井里。洋人喝了井水,就会中毒。”
“毒死了怎么办?”
“毒死了,扔海里喂鱼。”
“那咱们的人呢?也喝溪水。”
“所以得提前通知。让所有人从今天起,不准喝溪水,不准喝井水。只喝椰子水。椰子水够喝几天。”
赵铁山点头。“好。我去通知。”
李辰拉住他。“别急。还有一件事。”
赵铁山问什么事。
“砒霜毒发得快。喝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发作。等洋人全倒了,你带人冲进去。看见还能动的,补一刀。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赵铁山的手不抖了。“明白。”
中午,太阳挂在头顶。李辰站在溪水上游,手里攥着那包砒霜。李美丽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椰子水,眼睛红红的。
“唐王,真要毒死他们?”
“真要。”
“不能抓活的吗?”
“不能。活的会跑。跑了会带更多的人来。”
李美丽不说话了。低着头,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
李辰蹲下来,把砒霜倒进溪水里。白色的粉末在水里散开,像一朵花,很快就化了,看不见了。水流带着毒,往下游去了。
李辰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吧。回去等着。”
下午,村子里的洋人开始做饭。粮食被烧了,只剩几袋子干面包。翻译官蹲在井边打水,打上来一桶,闻了闻,没闻到怪味。舀了一瓢,喝了一口,没什么不对。把水倒进锅里,煮面包糊糊。
那个黄头发蓝眼睛的上校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罐头,用刀撬开,里面是腌肉。叉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来了。“难吃。比马肉还难吃。”
翻译官端着一碗面包糊糊走过来。“上校,凑合吃吧。粮食不多了。”
上校接过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水有股味道。”
翻译官说。“井水就这样。天热,有点馊。”
上校没再说什么。把碗里的糊糊喝完了。旁边的洋兵也喝了,有的喝了一碗,有的喝了两碗。有人在吃干面包,嚼得嘎嘣响。
不到半个时辰,有人开始肚子疼。一个洋兵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发青,额头全是汗。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全开始吐,吐得满地都是。有人拉肚子,来不及跑进林子,直接蹲在院子里拉,拉出来的全是水,带着血。
上校也吐了。吐完,站起来,拔出剑,指着翻译官。“水里有毒!谁下的毒?”
翻译官脸白得像纸。“不……不知道啊!我喝了一口,也吐了!”
上校一剑捅过去,翻译官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上校转身往村口走,想去井边看看。走了几步,腿发软,摔在地上。爬不起来。肚子疼得像刀绞,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旁边的洋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眼睛睁着,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紫黑色的。
上校趴在地上,嘴里吐着白沫。“唐王……你……你好狠……”
林子边上,李辰举着望远镜,看着村子里的一切。赵铁山蹲在旁边,手里攥着菜刀,眼睛盯着那些倒下的洋人。李美丽捂着眼睛,不敢看,可从指缝里偷看。
赵铁山问。“唐王,可以进去了吗?”
李辰放下望远镜。“再等等。等他们都倒了。”
等了一刻钟。村子里没动静了。几十个洋兵,加上那个上校,全倒在地上。有的还在喘气,有的已经没了呼吸。苍蝇飞过来,落在他们脸上,赶都赶不走。
李辰站起来。“走。”
赵铁山带着人冲进村子。菜刀砍下去,一刀一个。还在喘气的,补一刀。已经死了的,也补一刀。砍了四十多刀,刀卷了刃,换了一把继续砍。
阿海冲到那个上校面前,上校还活着,趴在地上,眼睛瞪着阿海。嘴张了张,想说什么,说不出来。阿海一脚踩在他背上,举起刀。
“这一刀,替阿香砍的!”
一刀砍下去,上校的脑袋滚出去,骨碌碌滚到墙根底下,撞在石头上,停住了。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阿海跪在地上,哭了。“阿香姐,我给你报仇了!”
李美丽走过来,站在阿海旁边,看着那颗脑袋,眼泪流下来了。“阿香姐,你看见了没有?洋人死了。全死了。你安息吧。”
赵铁山走过来,把阿香那把菜刀插在上校的尸体上。“阿香,这把刀,我留在你身边。你在那边,别怕。”
李辰站在村子中央,看着满地的尸体,一句话没说。李神弓站在他旁边,弓挎在肩上,面无表情。
胡老三从后面挤过来,看了一眼,捂着嘴跑到旁边吐了。吐完了,回来,脸还是白的。“王爷,全杀了?”
李辰点头。“全杀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
“没留。”
胡老三不说话了。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尸体,浑身发抖。
李美丽走过来,拉着李辰的手。“唐王,咱们是不是太狠了?”
“你觉得狠?”
李美丽想了想。“是有点狠。可他们杀阿香的时候,更狠。”
“对。他们杀阿香的时候,没手软。咱们也不能手软。”
李美丽点头。“我懂了。”
傍晚的时候,尸体被拖到海边,堆在一起。赵铁山数了数,四十八具。加上昨天杀的十七个,前天杀的十一个,一共七十六个。洋人上岛的时候,七十六个人。现在,七十六具尸体。
阿海问。“唐王,尸体怎么办?”
“烧了。烧完了,灰撒进海里。”
“不埋?”
“不埋。畜生不配入土。”
火点起来了。浇上椰子油,烧得旺。火光照亮了半个岛,烟升起来,黑乎乎的,带着一股焦臭味。所有人都站在海边,看着那堆火,没人说话。
李美丽靠在李辰肩膀上,闭着眼睛。赵铁山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阿香那把菜刀,刀上还沾着血。阿海蹲在火堆旁边,往里面添柴。
火烧了一整夜。天亮了,火灭了。地上只剩一堆白灰。赵铁山用木棍把灰拨到海里,浪一卷,没了。
赵铁山站在海边,看着海面上漂着的灰。“唐王,洋人还会来吗?”
“会。这次死了七十六个,下次来,就是七百六十个。”
“那怎么办?”
“准备。修炮台,练兵马,造火药。洋人来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咱们能打赢吗?”
“能。这座岛,是咱们的。家在这儿,人在哪儿。洋人再厉害,也是客人。客人打不过主人。”
“对。客人打不过主人。”
李美丽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唐王,喝粥。”
李辰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是米粥,稠稠的,放了盐,咸淡刚好。
“美丽。”
“嗯。”
“从今天起,你就是美丽岛的主人了。”
“我?主人?”
“对。你。这座岛,以你的名字命名的。你不管谁管?”
李美丽低下头。“我管不好。”
“管得好。有赵铁山帮你,有阿海帮你,有岛上所有人帮你。”
李美丽抬起头,看着李辰,眼眶红了。“唐王,您呢?您不帮我?”
“我帮你。可我得回去。唐国还有很多事。”
“什么时候走?”
“快了。把岛上的事安顿好了就走。”
李美丽不说话了。低下头,用脚踢着沙子。
赵铁山走过来。“唐王,洋人的船上还有东西。大炮,火铳,炮弹,还有几箱子铁钉、布匹、酒。要不要搬回来?”
“搬。全搬回来。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拆了炼铁。”
赵铁山带着人去了海边。沉船还漂着,船舱里灌满了水,可甲板上还有不少东西。
一箱一箱搬下来,堆在沙滩上。
六门大炮,虽然泡了水,擦干了还能用。四十多把火铳,比庆国的还好。炮弹三百多发,火药十几桶,还有几箱子葡萄酒,瓶子上贴着洋文,看不懂。
阿海搬了一箱葡萄酒,打开一瓶,闻了闻,喝了一口。“好喝!比椰花酒好喝!”
赵铁山也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有点酸。”
李辰接过一瓶,喝了一口。是红酒,味道不错。“留着。以后办喜事喝。”
赵铁山的脸又红了。阿海笑了。“赵千总,你还成亲吗?”
赵铁山瞪了他一眼。“成。怎么不成?阿香没了,我再找一个。”
阿海问。“找谁?”
赵铁山想了想。“找阿香的妹妹。”
“阿香有妹妹?”
赵铁山点头。“有。阿鲁巴说的。阿香有个妹妹,叫阿兰,住在南边的岛上。等事情安顿好了,我去找。”
李辰笑了。“行。找到了,我给你主婚。”
“谢谢唐王。”
夜里,月亮升起来了。李辰坐在新院子门口,面前摆着一盏电灯,灯亮着,白亮白亮的。李美丽靠在他怀里,手里拿着那把竹梳子,给他梳头。
“唐王,您说,洋人还会来吗?”
“会。可不会那么快。这次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得回去报信。报信得坐船,坐船得好几个月。来回折腾,明年才能来。”
“那咱们有一年的时间准备?”
李辰点头。“对。一年。够用了。”
李美丽不说话了。梳着头,梳了一遍又一遍。
“唐王,您走了,我会想您的。”
“我也会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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