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贺团长护短了！

黑洞洞的枪口，冲着赵大棍的方向顶了过去。

赵大棍看见枪，脸刷地白了。

两条腿跟筛糠似的，一下子跪了下去。

“说，你在干什么？”贺霆的声音比寒风都冷，

赵大棍那张横肉脸都在抖，

“贺，团长，你听我，解释——”

贺霆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枪口微微抬起，用枪管挑起了赵大棍的下巴。

“赵大棍，二十七岁，红旗生产大队社员。去年十月偷了供销社三十斤白面，今年正月偷了隔壁李家屯的一头猪崽。公安局的案底还没销。”

赵大棍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他张着嘴，眼珠子瞪得老大，眼神像是见了鬼。

涂山娇也愣了一下。贺霆对这个赵大棍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我路过你们大队的时候，支书专门跟我提过你。”贺霆把枪收回去，“说让我帮忙带句话给县里公安——你的案子该结了。”

他偏过头，朝着吉普车的方向喊了一声：“小周。”

车后座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警卫员跳了下来，跑到跟前立正敬礼：“到！”

“把人绑了，扔车上，送去县公安局。”

“是！”

小周从车里拽出一根背包绳，麻利地把赵大棍两只手反绑到背后。赵大棍这会儿吓破了胆，连挣扎都不敢挣扎，就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我错了贺团长，您饶了我”之类的话，被小周连拖带拽塞进了吉普车后座。

涂山娇在心里给这一幕打了个高分。

干脆。利落。不废话。

她喜欢这种办事方式。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一只大手捏住了。

贺霆低头看她。

这是涂山娇第一次正面看清他的脸。

浓眉，深目，鼻梁又高又首，两腮削瘦，下颌线像是刀子刻出来的。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看，但是特别有冲击力，那种你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长相。

而且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六七，眉眼间全是冷意和杀气，嘴角往下压着，像是天生就不会笑。

他捏着涂山娇的后颈，像拎小鸡崽子一样，试图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涂山娇：“……”

不行。她不能撒手。

这个人身上的阳气对她来说就是救命的东西，她现在要是放开，外头这暴风雪能在半个时辰内把她冻成冰棍。

她灵机一动，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不松手。

在凡人看不见的地方，她那条秃毛狐尾悄悄地探了出来，绕着他的腰带缠了一圈，死死缠住。

然后她开始演。

“咳——咳咳咳咳——”

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涨得通红，

她的手指隔着军装的布料贴住了他的皮肤。

接触的一瞬间，涂山娇体内那颗碎裂的狐珠自动运转起来，

阳气入体。

涂山娇差点没稳住表情。

太爽了。

那种感觉没法形容。硬要说的话，就像她在长白山修炼的时候，大冬天跳进温泉池子里，再灌一壶烧开的人参酒，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根骨头缝都是暖和的、舒坦的、熨帖的。

她的狐珠微微发光，裂痕肉眼可见地细了一条。

涂山娇心里乐开了花。就这一口，够她撑三天的了。

她差一点就在这暴风雪里发出那种只有狐狸才会发出来的、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幸亏她最后一丝理智把自己拦住了。

“放手。”贺霆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硬邦邦的。

涂山娇的演技更上一层楼，眼泪说来就来：“同，同志……我好冷……我真的好冷……”

她不是完全在演。她确实冷，冷得快死了。只不过吸了这一口阳气之后，“快死”变成了“还能撑一会儿”。

贺霆皱了皱眉。

他的手还捏在她的后颈上，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个女人的体温低得不正常。不是普通的着凉受冻，而是那种己经接近失温的、危险的凉。

他把手移到她的手腕上，摸了一下脉搏。

很弱。细得像根蛛丝，随时会断。

涂山娇注意到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趁热打铁，用那种快断气的语调说：“我没有家了……爹妈都死了……赵大棍他们天天欺负我……同志，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走……”

贺霆沉默了几秒。

涂山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大概有五六秒——这五六秒涂山娇觉得比八百年都长——他开口了。

“小周，开车。”

涂山娇一喜。

但下一秒他又说：“先去县公安，再去军区医院。”

然后他低头看她，眼神依旧冰冷：“松手。自己上车。”

涂山娇咬咬牙，把手从他胸口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