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微光乍现

五月，天气渐暖。

林晚棠脚踝上的链子在某个平常的午后被解开了。那天沈听寒回来得早，走进卧室时，她正坐在窗边看书——还是那本《恶之花》，她己经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在看什么？”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随手翻了几页。

“随便看看。”林晚棠说，语气平淡。

沈听寒合上书，放在一边，然后弯下腰，握住她的脚踝。林晚棠下意识想缩回脚，但忍住了。他的手指有些凉，触碰到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还戴着，不难受吗？”他问，声音很轻。

林晚棠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难受？那显得她在抱怨。说不难受？那是假话。

沈听寒也没等她的回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开了。铂金链子从她脚踝滑落，掉在深色地毯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林晚棠愣住了。她看着脚踝上那道浅浅的印记——戴了快三个月，皮肤己经磨出了一圈淡淡的红痕，像一道褪不去的烙印。

“以后不戴了。”沈听寒首起身，把链子和钥匙一起扔在床头柜上，“但晚棠，你知道的，如果你再跑，我会用更牢固的东西锁住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林晚棠垂下眼，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脚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庆幸？是悲哀？还是更深的绝望？

“谢谢。”她低声说。

沈听寒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从前哄她睡觉时一样。

“乖一点。”他说，然后站起身，“我晚上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吃，别等我。”

“嗯。”

沈听寒离开了。门关上，但这次没有落锁。

林晚棠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脚踝上少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重量，按理说应该轻松许多，但她只觉得更沉重了。

沈听寒在试探她。给她一点点自由，看她会不会逃。如果逃了，他就有了更充分的理由，用更极端的手段控制她。

可她不能不逃。

王律师那条路断了，但希望没有完全断绝。这些日子，她观察别墅的每一个角落，观察保镖的每一次换班，观察沈听寒的每一个习惯。她在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而现在，脚链解开了，机会似乎更大了些。

晚上，刘嫂送饭上来时，林晚棠状似无意地问：“刘嫂，沈听寒说晚上不回来吃饭，是去应酬吗？”

“是的，林小姐。”刘嫂把餐盘放下，“沈先生吩咐了，让您早点休息。”

“和谁应酬？很重要吗？”

刘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听说是和银行的人吃饭，谈贷款的事。应该会到很晚。”

银行的人。林晚棠心里一动。沈听寒最近在整合林家的产业，资金周转肯定需要银行贷款。这种饭局，通常会喝很多酒，持续到很晚。

“我知道了，谢谢。”林晚棠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刘嫂退了出去，门轻轻带上。林晚棠放下筷子，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夜幕降临，路灯一盏盏亮起，花园笼罩在昏黄的光线下。

她需要制定一个计划，一个周密的，万无一失的计划。

第一步，她要拿到一部手机。沈听寒和阿城都很谨慎，他们的手机从不离身。但别墅里还有其他保镖，那些轮班休息的，也许会有疏忽。

第二步，她需要钱。沈听寒给她的首饰都很昂贵，但变现需要时间，而且容易暴露。她需要现金，需要足够她离开z城的钱。

第三步，她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不能去酒店，那里需要身份证，沈听寒很容易查到。也不能去找认识的人，那样会连累他们。

她需要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沈听寒想不到的地方。

林晚棠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里飞快运转。这些问题，她思考了无数次，每一个可能的方案，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她都在心里演练过。

现在，只差一个时机。

时机在一周后来了。

那天下午，沈听寒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看。他挂断电话后，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然后对林晚棠说：“我得出差几天，去临市处理点急事。”

林晚棠心里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几天？”

“大概三到五天。”沈听寒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阿城会留下来，你有什么事找他。别墅里我也安排了人，很安全。”

“嗯。”林晚棠点头，表情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