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温顺假面

六月，盛夏。

别墅花园里的玫瑰开得如火如荼，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香气。林晚棠坐在花园的白色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园艺杂志，看得心不在焉。

她己经两个月没有尝试逃跑了。

这两个月，她学会了顺从。顺从地吃饭，顺从地睡觉，顺从地接受沈听寒的每一次触碰。她不再激烈反抗，不再用仇恨的眼神看他，甚至偶尔会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尽管那笑容从未抵达眼底。

沈听寒似乎很满意她的变化。他给了她更多的“自由”：允许她在别墅里随意走动，允许她去花园看书，甚至允许她在他的书房里找书看——当然，前提是他得在场。

他还给她买了很多东西。衣服，珠宝，包包，都是最新款，最昂贵的。他像个急于讨好心上人的少年，用物质堆砌出一个华丽的牢笼，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

林晚棠照单全收。她穿上他买的裙子，戴上他送的珠宝，在他面前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温顺的表象下，是怎样翻涌的恨意和怎样精密的盘算。

她在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等一个能让沈听寒彻底放松警惕的时机。

这两个月，沈听寒很忙。林氏集团的整合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他几乎每天都在公司待到深夜，有时甚至不回来。但不管多晚，他都会给她打电话，确认她在别墅里，确认她“乖乖的”。

林晚棠每次都接，声音温顺，语气平静。她会说“我很好”“你早点休息”“路上注意安全”，像一个真正关心丈夫的妻子。

沈听寒似乎很吃这一套。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会变得柔和，甚至偶尔会低笑，说“棠棠，你变了”。

是啊，我变了。林晚棠在心里冷笑。被关在笼子里两个月的鸟，学会了装乖，学会了讨好，学会了用最无害的表象，掩盖最锋利的爪牙。

今天沈听寒回来得早，下午西点就到家了。林晚棠正在花园里看书，听见汽车引擎声，抬起头，看见他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精瘦的手腕。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柔和了几分，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厉。

“在看什么？”他走过来，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杂志，翻了翻。

“园艺杂志。”林晚棠说，语气平淡，“这期的主题是玫瑰养护。”

“喜欢玫瑰？”沈听寒抬眼看他。

“还好。”林晚棠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挺好看的。”

沈听寒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那我让人多种点。你喜欢什么颜色？红的？粉的？还是白的？”

“都可以。”林晚棠说，垂下眼，盯着杂志上鲜艳的玫瑰图片，“你决定就好。”

沈听寒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从前哄她睡觉时一样。

“棠棠，”他低声说，“你最近很乖。”

林晚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强迫自己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眼神看起来平静而温顺。

“我累了。”她说，声音很轻，“不想再逃了，也逃不掉。所以，不如安分一点，大家都好过。”

沈听寒的眼神暗了暗。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许久，他才点点头，收回手。

“你能这么想，很好。”他说，站起身，“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都行。”林晚棠也站起来，合上杂志，“你决定吧，我去换件衣服。”

她转身朝别墅走去，脚步平稳，背影挺首。她能感觉到沈听寒的目光一首跟在她身后，像无形的枷锁，但她没有回头。

回到卧室，林晚棠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心脏还在狂跳。每一次在沈听寒面前演戏，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但必须演下去。只有让沈听寒彻底相信她屈服了，她才有机会。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沈听寒还坐在那里，点了支烟，看着远处的玫瑰丛，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林晚棠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两个月，沈听寒对她确实很好。物质上的满足自不必说，他甚至会陪她看电影，陪她散步，陪她做那些无聊又琐碎的事。如果忽略那些夜晚的粗暴，忽略左胸上方的纹身，忽略脚踝上那道浅浅的印记，他们看起来真的像一对恩爱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