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囚笼初成

林晚棠醒来时，己经是下午。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切割出几道刺眼的光斑。她浑身酸痛，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

身边的位置己经空了，床单上还残留着体温和昨夜疯狂的气味。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身上青紫交加的痕迹——手腕上的指痕，腰侧的淤青，胸前暧昧的红印。

每一处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沈听寒常用的雪松香水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她父亲的血，是永远洗不掉的罪恶。

浴室传来水声，门开了，沈听寒走出来。他只围了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胸膛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腰间的浴巾。

看见她醒了，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醒了？”他伸手想摸她的脸，被她偏头躲开。

沈听寒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收回，表情没什么变化。

“饿不饿？我让厨房准备了粥。”

林晚棠不说话，只是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盯着他。她的眼神太冷，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沈听寒却只是平静地回视。

“你打算关我多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不是关。”他纠正，“是保护。”

“保护？”她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讽刺，“沈听寒，你杀了我爸爸，现在把我囚禁在这里，这叫保护？”

沈听寒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衣服穿上。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衬得他肤色更加苍白，眉眼间的冷厉愈发分明。

“林家现在很乱。”他一边扣袖扣一边说，“你出去不安全。”

“那不是拜你所赐吗？”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你策划了多久？十年？十五年？从我爸爸收养你那天开始，你就在等这一天，对不对？”

沈听寒转过身，眼神深沉地看着她：“二十年。”

“什么？”

“我等了二十年。”他走到她面前，手指轻轻拂过她颈侧的吻痕，“从八岁那年，我知道真相的那天开始。”

林晚棠浑身发冷。

八岁。那么小的孩子，就己经背负着血海深仇，然后在仇人身边长大，每天戴着面具生活。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沈听寒总是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人亲近，看人的眼神总是冷冷的。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性格孤僻。

原来那不是孤僻，那是恨意被压抑得太久，渗透进骨子里，成了他的一部分。

“所以这二十年，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假的。”她轻声说，声音在颤抖，“你教我写作业，陪我过生日，在我生病时守着我……都是假的？”

沈听寒沉默了片刻。

“不是假的。”他说，语气罕见的认真，“那些都是真的。”

“我不信。”她摇头，眼泪又涌上来，“一个处心积虑要杀我父亲的人，怎么可能真心对我好？沈听寒，你骗了我二十年，还不够吗？”

“我没有骗你。”他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我对你的好，从来不是演戏。晚棠，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想要保护的人。”

“那你还杀了我爸爸？”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你毁了我的家！沈听寒，你毁了我的一切！”

“你父亲毁了我的家。”他的声音冷下来，“他杀我父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只有八岁？有没有想过我从此成了孤儿？”

林晚棠语塞。

她知道父亲不是善类。林家在z城立足这么多年，手上不可能干净。可她从未想过，父亲会做出那样的事——杀害兄弟，还假惺惺地收养对方的孩子。

“那不是我做的……”她喃喃道，“我没有对不起你……”

“我知道。”沈听寒的拇指擦过她的眼泪，动作轻柔，眼神却依旧冰冷，“所以你还活着，晚棠。如果连你也参与了，昨晚死的就不止林震天一个人。”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她遍体生寒。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和他父母的死有关，沈听寒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你不如杀了我。”她闭上眼睛，“我现在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沈听寒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我不会杀你。我说过，你是我的劫数，我要你活着，陪在我身边，看我如何把林家的一切都握在手里。”

“你休想！”她睁开眼，恨恨地瞪着他，“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沈听寒，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为爸爸报仇！”

“我等着。”他松开她，转身走向门口，“洗漱一下，下楼吃饭。”

“我不吃！”

沈听寒的脚步停在门边，没有回头：“你可以不吃。但如果你绝食，我会亲自喂你——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