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囚笼回响

手铐的长度刚好够林晚棠在卧室范围内活动——走到浴室门口，走到窗边，走到衣柜前，但走不出这扇门。

皮质内衬柔软，不会在手腕上留下勒痕，但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沈听寒要她彻底成为笼中鸟，连扑腾的余地都不给。

头三天，沈听寒没有出现。一日三餐由刘嫂送进来，放下餐盘就走，不多说一句话。别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巡逻脚步声，和偶尔汽车驶入院子的引擎声。

林晚棠仔细听着那些声响。她在心里默默计算保镖换班的时间，计算围墙外道路上车流的规律，计算每一天的光线从哪个角度照进房间。

她不再尝试撬锁。发夹、镜片、甚至试图用磨尖的牙刷柄——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试过了，没用。沈听寒用的锁是特制的，锁芯结构复杂，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但她没放弃。她在等，等一个沈听寒疏忽的机会。

第西天晚上，沈听寒回来了。他推门进来时，林晚棠正坐在窗前看书——一本沈听寒放在房间里的诗集，她看得心不在焉，只是在打发时间。

“在看什么？”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林晚棠合上书，没回答。

沈听寒也不在意，伸手拿过书，翻到封面——《恶之花》。他低笑一声：“波德莱尔。很适合你现在的心境，不是吗？”

“你觉得呢？”林晚棠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沈听寒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抚过她左胸上方的纹身。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他的手指能清晰感觉到那个字的轮廓。

“还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不疼了。”

“那就好。”沈听寒收回手，站起身，开始解衬衫纽扣，“我去洗澡。”

他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林晚棠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飞快运转。浴室里没有监控，这是沈听寒留给她的唯一私密空间。但那里能有什么？剃须刀是电动的，牙刷是软毛的，所有瓶瓶罐罐都是塑料的。

沈听寒把一切可能都考虑到了。

水声停了，门开了。沈听寒围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在床边坐下，用毛巾擦头发，动作随意，像这里真的是他们的家，他们真的是一对普通夫妻。

“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葬礼。”他忽然说。

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谁的葬礼？”

“王叔。”沈听寒说，语气平静，“林氏的副总，你认识的。心脏病突发，昨晚走的。”

王叔。林晚棠想起来了，那个在会议室里第一个向沈听寒低头的中年男人。父亲在世时，王叔是林氏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没想到……

“你做了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沈听寒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着她：“你觉得是我做的？”

“难道不是吗？”

沈听寒笑了，那笑容很冷：“晚棠，在你心里，我己经是个连心脏病人都要下手的恶魔了？”

“你本来就是。”林晚棠毫不退缩。

沈听寒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摇摇头，继续擦头发：“随你怎么想。葬礼在明天下午，你要去吗？”

林晚棠愣住了：“我可以去？”

“可以。”沈听寒放下毛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铐，“但你得答应我，乖乖的，不逃跑，不惹事。”

林晚棠的心脏狂跳。这是个机会。虽然沈听寒肯定会派人看着她，但至少她能走出这栋别墅，能接触到外面的人。

“好。”她说，声音平静，“我答应你。”

沈听寒看着她，眼神深沉，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许久，他才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解开了她的手铐。

金属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林晚棠活动了一下手腕，那里己经磨出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谢谢。”她说，语气平淡。

沈听寒没说话，只是伸手，抚过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

“疼吗？”

“不疼。”

“说谎。”沈听寒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仔细地给她涂上，“明天穿黑色的衣服，我会让刘嫂准备好。”

“嗯。”

涂好药膏，沈听寒重新在她身边坐下。他没有再铐住她，只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林晚棠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挣扎。

“晚棠。”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有些疲惫，“我们能不能……不这样？”

“不怎样？”她问。

“不这样互相折磨。”沈听寒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紧，“我不想关着你，不想锁着你。我想对你好，像从前一样。”

“回不去了。”林晚棠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沈听寒，从你杀了我爸爸那天起，我们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