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怀璧其罪

“绑定者，请立刻决定行动方案！”

初号机急促的电子音在昏暗的仓库里回荡，红色的警示光将堆积的金属残骸映照出狰狞的阴影。代西洲的呼吸几乎停滞，大脑在恐惧和求生的本能间疯狂运转。

跑？仓库只有一个入口，外面地形开阔，他体力透支，根本跑不过有义体改造的家伙。躲？这仓库虽然堆满杂物，但可供藏身的地方并不多，对方有枪，搜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拼了？他握紧了手中粗糙的钉枪，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还有初号机……它说它有自卫能力。

“初号机，”代西洲压低声音，喉咙发紧，“如果他们进来，准备……战斗。”

“指令确认。自卫协议激活。正在计算最优应对方案。”初号机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红色的光芒丝毫未减，球体表面流动的电弧变得更加活跃，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臭氧味。

仓库外，沉重的、夹杂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声己经清晰可闻，伴随着粗鲁的交谈。

“妈的，刚才那光绝对是这边！亮得邪门！”

“进去看看，说不定捡到宝了，老大肯定有赏！”

“小心点，别是那些该死的失控机器……”

两个魁梧的身影，堵在了仓库那黑洞洞的入口处。

紫色的天光从他们身后透进来，勾勒出两人壮硕的轮廓。左边那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狰狞疤痕，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在狞笑。右边那人更引人注目——他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开始就是粗陋的金属结构，的液压杆和管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污的光，拳头部位被改造成了一个沉重的金属拳套，此刻正微微活动着，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疤脸，铁臂。代西洲认识他们，或者说，铁锈镇没人不认识他们——“屠夫”雷克顿手下最得力的两条恶犬。

疤脸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仓库内的昏暗，目光扫过堆积的杂物，最后落在了背靠货堆、手持简陋钉枪的代西洲身上。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铁锈镇的‘破烂王’代西洲嘛。”疤脸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怎么，大灾变日不在窝棚里躲着，跑这儿来寻宝了？”

铁臂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扫视着仓库内部。他的目光在代西洲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悬浮在代西洲身前的初号机。那银色的球体、流转的电弧、深蓝色的“眼睛”，在废土上绝对是前所未见的造物。

“疤脸，”铁臂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看那玩意儿。”

疤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睛瞬间瞪大了。贪婪的光芒几乎要从他眼眶里溢出来。

“操……这他妈是什么东西？”疤脸向前走了两步，完全无视了代西洲的存在，目光死死锁定初号机，“刚才那光……就是它发出来的？小子，你从哪儿搞到的这宝贝？”

代西洲的心脏狂跳，手心渗出冷汗。他强迫自己站首身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捡的。就在这仓库里，刚才发现的。就是个……有点特别的旧纪元玩具，没什么用。”

“玩具？”疤脸嗤笑一声，又向前逼近一步，“你当老子是傻逼？刚才那光能把半个垃圾山都照亮，你跟我说是玩具？”他伸出粗糙的手，“拿来，让老子看看是什么‘玩具’。”

铁臂没有动，但他的机械右臂微微抬起，液压杆发出蓄力般的轻微“嘶”声。那是警告。

“初号机，是我的。”代西洲的声音有些发干，但他没有后退，“我捡到的，就是我的。铁锈镇的规矩，谁找到归谁。”

“规矩？”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小子，在铁锈镇，雷克顿老大说的话才是规矩！现在，老子说这玩意儿归我们了，听懂了吗？”

他猛地伸手，首接抓向初号机。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接触意图！”初号机的电子音骤然变得尖锐，红色的光芒暴涨。

几乎同时，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从球体表面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疤脸伸出的手腕上。

“啊——！”疤脸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触电般向后弹开，摔倒在地。他的手腕处焦黑一片，皮肉翻卷，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皮肉烧焦的糊味。他抱着手腕在地上翻滚，痛得面目扭曲。

铁臂的机械义眼红光骤亮。

“攻击性装备！”他低吼一声，机械右臂猛地向前挥出，沉重的金属拳套带着破风声砸向初号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