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完全吞没了废土。
指挥室里的灯光亮起,在窗户上投出温暖的黄色方块。代西洲站在工作台前,手指拂过那些剩余的素材——几块高纯度金属锭、一捆绝缘导线、还有两个未启封的电子元件封装。
初号机的全息界面悬浮在空中,显示着“小型金属精炼设备”的概念图,旁边是长长的素材清单和源能点需求:372点。他目前只有55点。
不够,远远不够。
但也许……不需要完全合成出来。
他调出系统日志,找到昨晚合成高纯度铝板时的数据流。能量场的波动曲线、分子结构的重组轨迹、还有那些一闪而过的优化方案提示。如果把这些数据可视化,做成一份“技术可行性报告”……
他看向东北方向。夜色中,钢铁厂的轮廓己经完全看不见了。但明天,他会让铁砧看见一些别的东西。
“你要亲自去?”
朱梓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己经卸下了外骨骼,穿着简单的工装裤和黑色背心,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然刚用储存的净水擦洗过。废土上,这是奢侈的享受。
代西洲点头:“凯德带回了铁砧的态度。他想要‘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不是‘未来的可能性’。这意味着,光靠样品和承诺不够了。”
“所以你要带什么去?”朱梓涵走到工作台旁,拿起一块金属锭。那是昨晚合成的产物,表面光滑得能映出她的脸,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皮肤。
“不是设备。”代西洲说,“是‘可能性’的证明。”
他调出系统界面,手指在空中划过。数据流重新排列,形成一张三维结构图——那是昨晚合成过程的能量场模拟。蓝色的能量波纹在空气中扩散,与金属锭的分子结构产生共振,然后重组、压缩、再重组。
“铁砧是个商人,但他也是个工匠。”代西洲说,“真正的工匠,能看懂技术背后的东西。我要让他看到,我们掌握的不是‘捡到的好东西’,而是‘制造好东西的能力’。”
朱梓涵盯着那些能量波纹,沉默了几秒。
“风险很大。”她说,“如果铁砧把这份‘证明’交给新芝加哥……”
“那新芝加哥会更想除掉我们。”代西洲平静地说,“但铁砧不会那么做。因为一旦交出去,他就失去了唯一能接触到这项技术的渠道。商人最懂得‘奇货可居’的道理。”
他关闭全息界面,转身看向朱梓涵。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但不在明处。”
“埋伏?”
“保险。”代西洲说,“如果谈判顺利,你不需要露面。如果出现意外……”
他没有说完。
朱梓涵明白了。她点点头,转身走向武器架,开始检查那把实验型高斯步枪的能量槽。枪身发出轻微的嗡鸣,蓝色的能量指示灯稳定闪烁。
“需要带多少人?”她问。
“就我们两个。”代西洲说,“人多反而会引起注意。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我打算先去另一个地方。”代西洲说,“‘巧手’作坊。”
朱梓涵抬起头。
“‘巧手’?”她重复道,“那个专门改造旧纪元电子设备的小作坊?我记得他们规模很小,只有三西个人。”
“对。”代西洲从储物架上取出一个小型金属箱,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六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那是他之前用废弃电池和能量核心合成的“便携能源块”,每块能提供相当于旧纪元标准电池十倍的续航。
“兄弟会提供金属,但我们需要更精细的技术支持。”他说,“武器改装、外骨骼维护、甚至未来可能的通讯设备修复……‘巧手’虽然小,但他们的手艺在废土上是出了名的精细。如果能争取到他们,我们的技术短板就能补上一大块。”
朱梓涵看着那些能源块,在灯光下,它们的表面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边缘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焊接痕迹。
“你打算用这些换他们的技术支持?”
“用这些,加上一个承诺。”代西洲合上箱子,“承诺他们,在曙光前哨,他们可以安全地工作,不需要担心被抢劫,不需要交‘保护费’,而且能获得稳定的能源供应。”
他提起箱子,重量大约五公斤。
“准备一下。明天天亮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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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再次染红废土时,两人己经离开了前哨。
代西洲穿着那件暗色伪装斗篷,背着装有能源块和“技术证明”数据盘的背包。朱梓涵跟在他身后十米处,同样披着斗篷,但她的步伐更轻,几乎不发出声音。实验型高斯步枪拆解后藏在斗篷下的枪套里,随时可以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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