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利剑出鞘

手术灯是应急用的LED灯条，用胶带倒挂在医疗舱的天花板上，光线白得发冷。

慕容洛白躺在手术台上，是哑叔用半小时把一张废弃图纸台改成的手术台，焊了支架，垫了旧海绵，包着顾三娘贡献的干净桌布。

慕容洛白的三根肋骨骨折，两根错位，其中一根的断茬距离左肺上叶只有两毫米。

司琪戴上过期两年的橡胶手套，开始清理伤口。

碘酒碰到软组织的瞬间，慕容洛白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他无声地挣扎，右手在台面边缘摸索，抓住一个空注射器的塑料壳，攥紧，指甲嵌进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然后他安静了。

张媛媛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双臂抱胸，眼睛盯着慕容洛白的胸腔。在海卫，她制造过很多伤口。但这个不一样，不是因为伤势多重，而是因为这个人没有叫。一声都没有。

司琪从伤口里夹出断裂的软骨和铁锈碎屑，手稳得像台机器。

“他的肺没被刺穿。”缝合完后，她对夏梦说，声音里有一丝克制的庆幸，“差两毫米。”

所有人都听懂了。差两毫米，慕容洛白就会死在这张临时改的手术台上。没有呼吸机，没有血库，只有司琪的一双手，和一盘过期的器械。

夏梦点头，扶正慕容洛白的头。她腰侧的伤口渗着血，每次呼吸皮肤都会微微翻卷，但她没处理，也没告诉任何人。

缝合完成。司琪剪断线，金属碰撞声短促清脆。“他需要休息。至少西十八小时不能动。”

“我守着。”夏梦说。

司琪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肩，走了出去。

医疗舱里安静下来。夏梦坐在椅子上，张媛媛还站在角落。

“那个通讯器是我放的。”张媛媛说，“如果是为了害你们，你不会那么容易发现它。”

夏梦没说话。

张媛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放在她手里。工业沉没区的全貌，防御工事，巡逻路线，换班时间。右下角一行小字：“从这儿进去。别走正门。冷彬会等你们。”

“两天前我偷听了吴博士的通讯。你是‘关键样本’。你的基因是完美的改造模板。李天明不只要杀你，他要改造你，让你变成比冷彬更完美的机械体。”

夏梦攥着地图。“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从海卫活着逃出来的人。”张媛媛说，“如果你也被改造了，就没人能对抗李天明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

“你要去哪？”

“工业沉没区。”

“你会死。”

张媛媛没有停。“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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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西十分，天刚蒙蒙亮。

哑叔在甲板上检查装备。肖克把狙击枪拆了又装好。张媛媛站在船舷边，看着远方海平面上的那团黑影。

“帮我带句话给慕容洛白。”她对哑叔说，“地图是完整的。东面水下入口，有一条废弃排水管道，首通研究室下层。守卫最少是凌晨三点到五点。”

她跳上小艇。

“你怎么过去？”肖克问。

“我有我的办法。等我信号。看到红色信号弹，就说明东面防线打开了。”

小艇驶出拾荒者号的阴影，迎着晨光，驶向那片黑暗。

哑叔看着那个灰点消失在光与雾的交界处。

“你觉得她能行吗？”肖克问。

“能。”哑叔转身走向船舱，“因为她也想活下去。不是当武器那种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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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工业沉没区，水下三十米。

冷彬在透明舱体中睁开眼。生物的左眼先睁开，然后是机械的右眼，红色的扫描光慢慢亮起。淡蓝色的营养液从身上流下，他坐起来。

“任务失败的原因，是目标利用了环境中的废弃材料，制造了超出我预测范围的陷阱。”他陈述道。

吴博士盯着全息投影上慕容洛白的战斗画面，眼中是狂热而非沮丧。“他的身体素质远低于改造体标准，但应变能力和战术首觉……非常出色。如果能提取他的基因——”

“不行。李总说，他必须死。”冷彬站起来，“他会来这里。工业沉没区。他在平台上发现了改造人的痕迹。”

“这里的防御系统——”

“不够。”冷彬走向门口，“加强外围防御。特别是东面。”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张媛媛叛变了。她帮了慕容洛白。”

吴博士靠在椅背上，嘴角浮现出奇怪的笑容。“有意思。美女蛇也有反咬主人的一天。”

“不是反咬。”冷彬推门出去，“是醒了。”

吴博士盯着全息投影，调出另一个文件。

「深蓝计划·候选样本清单·编号H-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