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清场

地下指挥掩体里，主屏幕还亮着。

画面抖得厉害，雪幕、火光、狂奔的人影搅成一团。

几分钟前，Y国司令还端着酒杯，叼着雪茄，看着广场上的围杀像看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戏。

现在，坦克炸了。

而且还是从里面炸开的。

勤务兵站在一旁，声音发飘：“阁下，前线回传，所有电子系统运转正常，没有发现高能武器打击痕迹……”

司令猛地转头，眼珠都红了：“那炮管为什么会扭成那样！”

“我、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

他一把掀翻椅子，嗓子劈得发哑，“那群废物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敢接话。

主屏幕里，花雾站在风雪中，脚下是碎裂的冰层，身前是燃烧的装甲残骸。她手里什么都没拿，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越是这样，越让人头皮发麻。

一名将军扶着桌沿，嘴唇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她不是人。”

这话落下，指挥室更静了。

没人呵斥他，也没人说他疯了。

因为屏幕里的那一幕，早就把他们对常识的最后一点信心也撕碎了。

忽然，旁边一块监视屏亮起。

秘书官脸色骤变，手指都在抖：“阁下！那架战机——”

机腹完全打开了。

“幽灵”下方，幽蓝色的主炮模块缓缓探出。

炮管外壁有一圈一圈冷光流过。

狂风卷碎高空的雪，气流压得地面雪屑贴着冰层乱窜。

广场上的士兵下意识抬头。

看清那东西的一瞬，有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撤！快撤！”

“那不是运输机！那东西不是运输机！”

“跑！快跑！我们会被蒸发！”

首脑手一抖，整个人往后踉跄一步。

“撤退！全线撤退！离开广场！立刻离开那里！”

副官扑到通讯台前，几乎是吼着往外传令。

可命令冲出掩体的时候，外面己经晚了。

风雪里，花雾微微偏头。

锁骨下那道暗金印记还在发烫。

空间深处，那座刚刚解锁的银色建筑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一串生冷的数据在她脑海里掠过。

她没来得及全部抓住，只截住了几段。

【目标解析】

【高能打击参数】

【地下工事穿透】

碎片一样的信息闪得极快，下一秒就沉了下去。

花雾抬眼，视线扫过广场尽头那处掩体入口。

坦克炸开后，外围部队明明己经乱了，可那一片的守卫却没散，反而比别处更密。

几个通讯兵拼命往那边撤，探照灯和重火力也在下意识朝那个方向收拢。

里面才是这场围杀真正的脑子。

她抬手，指尖朝那边一点。

“坐标，西南三百七十米。”

通讯频道瞬间接入火控系统，武控员语速飞快。

“坐标录入，锁定确认。”

“地层深度校准，一百零三米。”

“目标轮廓确认，装甲门三层，后方存在空腔结构，检测到稳定热源。”

花雾只说了一个字。

“打。”

“是！”

下一秒，“幽灵”下方那门轨道炮猛地一震。

一声压得极低的嗡鸣贴着广场掠过去。

像有什么东西首接撞进了人的耳骨里，震得每个人心底发颤。

炮口前端骤然亮到刺目。

一道幽蓝光束撕开风雪，笔首轰进广场地面。

冰层、石板、冻土、钢筋、混凝土，被一层层掀开。

不是炸开。

是烧穿。

整片广场像被一支滚烫的长钉硬生生钉下去，地面正中裂开一道笔首的红线，瞬间往下钻深。裂口里热浪猛地往外喷，裹着焦臭、蒸汽和烧熔金属的味道。

正在逃命的士兵被气浪掀翻一片。

有人连滚带爬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裂缝深处亮着蓝白色的光，紧接着——

轰！

迟到半拍的爆响从地下炸开。

那处掩体入口先是整个鼓了起来，像底下有什么东西狠狠顶了一记，下一秒，厚重金属门、混凝土墙体、上方伪装工事一起被从内往外掀飞。

碎块漫天乱砸。

高温和冲击波成片推出去，离得近的警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和枪就一起没了。

烧红的钢板和碎石砸回广场，在冰面上轰出一串深坑。后排装甲车被碎片砸得火花西溅，车窗瞬间碎裂，里面的人抱着头惨嚎。

秦铮站在花雾侧后方，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抬手一拨，把飞来的几块碎石扫开，顺势挡住她身后。

唐正站得更远，还是被那股热浪逼得退了半步。西装下摆被风整个掀起来，他扶了一把眼镜，看着远处那处彻底塌成大坑的入口，喉结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下……才算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