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摊牌

门关上。

谢挽星站在客厅里，看看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父母，小声说：“怎么了？”

谢文曜摇了摇头，示意她别问。江浸月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回了厨房。

书房里，谢砚书松开手，转过身看着陆凛。

“陆凛，解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连“队长”都不叫了，话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陆凛看着他，没有躲闪。

“对不起，我查了你。”他说，干脆利落，连个弯都没拐。

谢砚书的手指攥紧了。

“你们在鹅国的举动太奇怪了。”陆凛的声音很平静，“那么大批量的武器装备，我需要知道去向来确保没有流入国内。”

谢砚书没有说话。

“我查到你们后来出国的行程，多次大宗商品交易，而且和你家公司正常贸易往来完全无关。”

陆凛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书房。书架、电脑、文件柜，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装修团队的动作却遮遮掩掩的，他查过，是那个阿特拉斯团队，专门做高端安全屋的。

“还有这套房。”他说，“看起来平平无奇，装修团队却神神秘秘的。”

他首视谢砚书。

“谢砚书，你到底藏了多大的事？”

谢砚书沉默着。他靠在书桌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陆凛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世界大战？”他的语气开始有些尖锐起来，“还是世界末日？才能配得上你这么多准备？”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讥讽，像是一个荒谬的玩笑，一个用来刺破沉默的、不可能的笑话。

但他看见谢砚书猛地抬起了头。

瞳孔骤缩。

陆凛接下来的话卡在嗓子里。

他了解谢砚书。八年战友，出生入死，他见过谢砚书在枪林弹雨里的样子，见过他面对上级质问时的样子，见过他在队友葬礼上沉默流泪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谢砚书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否认。不是辩解。不是“你想多了”。

是被说中了。

沉默像一堵墙，堵在两个人之间。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陆凛站在那里，看着谢砚书的脸一点点变白，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他不敢对视的眼睛。

过了很久，陆凛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真的是……世界大战？”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如果不是了解谢砚书，他真的会带他去看看脑子。

谢砚书没有回答。

陆凛又问：“还是世界末日？”

谢砚书靠在书桌上，低着头，声音很低：“陆凛，你别问了。”

“你让我别问？”陆凛往前走了一步，“谢砚书，你买了一个军火库，你妹妹练枪练到能上战场，你买了多少物资，你全家搬进一个堡垒，你让我别问？”

“从鹅国回来之后，我就觉得不对。”陆凛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你妹妹学射击，那个眼神，那个狠劲，不像是来玩的。你买的那批武器，数量大，种类多，不像是做生意的。”

他顿了顿。

“后来你们去澳洲，去欧洲，去中东。我安排人打听你们一路上的动静。消息断断续续的，但是你们买的东西数量绝不正常。”

他看着谢砚书：“还不说实话吗？”

谢砚书靠在书桌上，没有说话。窗外有鸟叫声，楼下偶尔传来车声。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话。

陆凛等了很久，终于说：“算了。不想说就不说。我就在楼上，什么时候想说了，随时找我。”

他转身，手己经搭在门把手上。

“陆凛。”谢砚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凛停下来，没有回头。

“如果我说……”谢砚书的声音有些涩，“你说的那个荒谬的答案，是真的呢？”

陆凛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亮得刺眼。

陆凛慢慢转过身。他看着谢砚书，谢砚书也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在训练场上，在战壕里，在每一次生死关头。

“那就告诉我。”陆凛说，“从头说。”

“是天灾。”谢砚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先是暴雨，再是极寒、极热。后面还有什么，不知道。”

他的回答简短，声音干涩。

陆凛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哪里来的消息？”他没有对消息的真实性发出质疑，他知道谢砚书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我不能说。”谢砚书迎着他的目光，“但消息可靠。”

书房里又安静了。陆凛知道，当谢砚书说“不能说”的时候，就是真的不能说。他不会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