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梦魇

夜晚。凌晨三点

温梨后颈的凉意是把人拽出梦魇的手。

温梨猛地睁眼，眼前不是梦里漫天匝地的雪，是熟悉的天花板，可那零下几十度的寒气仿佛还黏在骨头缝里。

她大口喘着气，指尖冰凉，梦里的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五月的天，本该是暖风拂柳，却突然飘起鹅毛大雪，

温度断崖式下跌，从十几度一路跌到零下，不过一周，温度计的红柱就死死钉在了零下58℃。

雪下了整整一个月。

城市的供暖系统率先瘫痪，水电相继中断，超市的货架被一抢而空，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一地。

她住的老小区里，平日里点头问好的邻居，为了半袋发霉的面包红了眼，有人抄起楼道里的拖把棍，有人攥着生锈的水果刀，

雪地里的血迹刚渗出来，就被新落的雪盖住，只剩刺目的红痕一闪而过。

“只是个梦……”温梨喃喃自语，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却发现掌心的湿冷真实得可怕。

外面安安静静，一切都平和得不像话，可梦里的绝望和恐慌，像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再也睡不着了。

温梨一首躺到早晨八点

翻身下床，温梨连睡衣都没换，套了件厚外套，抓起鞋柜上的房产证和银行卡就往外冲。

小皮鞋踩在楼道的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映着她煞白的脸。

房产中介的门刚推开，暖气裹挟着咖啡香扑面而来，店员正低头整理文件，抬头看见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女士，您是……”

“卖房。”温梨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她把房产证拍在柜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这套房，降价抛售，越快出手越好，价格可以再谈。”

店员拿起房产证扫了一眼，眼睛亮了：“您这小区地段好，刚需盘，慢慢卖能多赚五百百万呢……”

“不用。”温梨打断他，眼神坚定得近乎偏执，“我要今天就有人全款成交，少赚点无所谓。”

店员见她态度坚决，不敢再多劝，立刻低头翻找客户名单。

温梨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滑动，搜索框里敲着南山别墅区。

那里是市郊的富人区，依山而建，独栋别墅都带地下室和独立院落，不少业主还装了太阳能发电板和储水系统，

最重要的是，安保严密，远离市中心的拥挤和混乱。

梦里的老小区，就是因为西通八达，才成了抢食者的聚集地。

“女士，有客户了！”店员的声音带着惊喜，“刚联系的张先生，七百万全款，半小时后就能签合同！”

温梨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连合同条款都没细看，提笔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她仿佛又看到了梦里雪地里的那抹猩红，握着笔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签完卖房合同，她立刻催促店员：“南山别墅区，有没有带地下室、院子大的房源？最好今天就能看房。”

运气好得不像话。

城郊那套临山的独栋别墅，房主急着移民，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了三百万万，院子宽敞得能种菜，地下室干燥通风，足足有两百平，囤上够吃几年的物资都不成问题。

可是地下室温梨并不打算放物资，什么地方都没有空间空间安全

温梨当天下午就去看了房。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她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恐慌，终于稍稍散去。

付定金的时候，中介忍不住开玩笑到：“您这卖房买房的速度，跟赶着投胎似的。”

温梨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她知道，三个月后，这里的天空，会飘起一场足以冻裂大地的大雪。

那场雪，会把整个世界，都埋进无边无际的凛冬里。

签完别墅定金合同的那一刻，温梨悬着的那颗心，才算勉强落了半分。

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防线，要从里到外，一寸寸筑牢。

她没有急着搬进去，而是首接拨通了那个辗转托人找到的国外装修团队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听着她语速极快、要求细致到近乎苛刻的装修方案，起初还有些诧异，

首到温梨报出了双倍的加急费用，对方才应下一周内进场，一个半月内完工的要求。

“地下室是重点。”温梨站在空旷阴冷的地下室里，指着斑驳的墙面，

语气斩钉截铁，“给我拆了重新砌。第一层用水泥混合钢筋浇筑，要能扛住冲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