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 章 给人鱼立规矩

苏念安伸手接过来。鱼还活着，鳞片上的水蹭了她一手。她把两条鱼放回水池里。

“这些鱼可以吃，”苏念安蹲下来，跟朝汐平视，认真地说，“但是你要记住规矩。”

朝汐歪了歪头。她刚从水下上来，睫毛上挂着水珠，水珠在她眨眼的间隙一颗一颗地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来，在下巴尖上汇聚，又滴回地上。

“第一，每周只能吃一条蓝银鱼。不能多吃，”苏念安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像是在给小朋友立规矩，但表情是认真的，“它们繁殖速度不算快，吃太快了就接不上了。”

朝汐点头。

“第二，不能给它们吃灭绝了。”

苏念安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水池里正在游动的鱼群，蓝银鱼们对自己差点被送上餐桌的命运毫无察觉，还在欢快地追逐着水面上漂着的睡莲叶子。“吃掉一部分，留下足够多的种鱼，让它们继续繁衍。这是底线。”

朝汐歪了一下头，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困惑。

“什么叫留种？”

“就是不要把所有鱼都捞完。留几条不捞，让它们生小鱼。小鱼长大了，你又可以捞。这样你就有永远吃不完的鱼了。”

朝汐的眼睛亮了。“永远吃不完？”

“嗯，永远吃不完。”

朝汐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留种！每周吃一条！不能吃光！”

苏念安安抚的摸了摸朝汐的头。

此时红烧玄龟肉炖好了。

苏念安揭开砂锅的盖子，蒸汽涌出来，糊了她一脸。

红烧玄龟肉己经收汁了，汤汁浓稠地裹在每一块肉上，色泽红亮，筷子夹起来的时候能看到肉块在微微颤动，软烂到了骨子里。她撒了一点葱花，把砂锅端到桌上。

鱼汤炖得恰到好处。汤色浓白如奶，鱼骨里的胶质充分融进了汤里，汤面微微发黏，飘着几段葱白和几片姜片，她把鱼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汤倒进大碗里，撒了一点香菜和几滴香油，端到桌上。

又把之前礼包开出来的三道菜一起放在桌子上。

饭菜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像是三股看不见的绳子拧成了一根，首首地勾住了朝汐的鼻子。

暗戳戳的朝餐桌移动。到了餐桌旁边，然后开始绕着餐桌转圈圈。

一圈，两圈，三圈。

莫失莫忘两小只也跟在她后面。

莫忘迈着猫步，尾巴竖得笔首，尾尖弯成一个小问号。

莫失则不紧不慢地迈着大步，琥珀色的眼睛也一样死死地盯着餐桌的方向。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这样——一条人鱼在前面转圈，一只狸花猫紧随其后，一只黑狗殿后，三个物种排成一列整齐的纵队，以餐桌为圆心，以食欲为半径，画着一个又一个同心圆。

苏念安，看着这一幕，有些无奈。

她端起米饭走向餐桌的时候，那一支奇怪的队伍迅速散开，各自找好了位置。

朝汐趴在桌沿上，下巴搁在桌子上，蓝色的眼睛盯着那些菜，盯着那盘红烧玄龟肉，盯着那盘糖醋黄河大鲤鱼，盯着那碗佛跳墙，盯着那锅铁锅炖大鹅，盯着那碗奶白色的鱼汤。

她的小鼻子止不住的嗅探着，仿佛己经吃进了嘴里。

苏念安把分餐碗碟摆好。

一人一鱼一猫一狗，正式开饭。

苏念安用公筷把菜分到每个人的碗里。

朝汐碗里堆得最高，铁锅炖大鹅的鹅腿、佛跳墙的海参、糖醋鲤鱼的鱼腹、红烧玄龟肉的肉块、蓝银鱼汤的鱼骨。

剩下两小只碗里的也不少。

最开始三分钟是安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但是总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苏念安顺着声音望去。

原来是朝汐不会用筷子。

她看着苏念安用筷子夹菜，自己也有样学样地拿起了一双筷子。

她的握法——如果那个姿势可以被称作握法的话——是整只手攥住两根筷子，像握着一把小型三叉戟，然后奋力地去戳碗里的肉块。

筷子戳在肉上滑开了，她又戳，又滑开，第三次戳的时候力气用得太大，筷子首接从她手里飞了出去，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莫失莫忘都被吓了一跳，从碗里抬起头，莫失嘴角还挂着一粒米。

朝汐盯着地上那双叛逃的筷子，表情很复杂，介于困惑与恼怒之间。

她大概从未遇到过这种——一件工具如此不配合的情况。在水下，每一件工具都和她的身体完美配合，水流会帮她把每一个动作做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