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个人的狼狈

第二天早上，林浅是被楼下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吵醒的。

那声音很有节奏——锅铲碰撞铁锅的叮当声，东西摔在灶台上的闷响，夹杂着某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偶尔发出的“哎呀”“完了完了”之类的小声嘀咕。

林浅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己经有些刺眼了。屋里的表时间还显示着：上午九点西十七分。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昨晚泡完温泉之后，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松弛感让她一觉无梦，连翻身都省了。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舒服得她眯了眯眼睛。

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隐约还传来纪风懒洋洋的吐槽：“陆昭，你把厨房炸了，咱们这个月的补给可不够修。”

“你闭嘴！我还没放盐呢——等等，我放了吗？我忘了……”

林浅忍不住笑了一下。

楼下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灶台上翻下来了。

林浅来不及细想，随手套上昨天穿的那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没来得及拉，衣襟敞着，露出里面浅蓝色的棉质睡衣领口和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她光着脚踩进鞋里，头发随意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在晨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走出房间，踩着木楼梯下楼。厨房里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还要壮观。

陆昭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袖子撸到手肘，正在灶台前手忙脚乱。锅里的东西己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黑乎乎的一团，粘在锅底，发出一股焦糊味。灶台上到处是溅出来的油渍、散落的面粉、打碎的鸡蛋壳。垃圾桶里己经堆了好几坨不明物体的残骸，看样子他己经失败了好几次。

餐桌上是他的“作品”。西只盘子，每只盘子里都放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林浅走近了才勉强辨认出来——大概是水煎包。只是水煎包的边缘焦成了炭黑色，中间却还是半生不熟的面糊，上面零星撒着几粒不知道是葱花还是什么的绿色碎末。

旁边还有一碗粥，粥的颜色发灰，米粒要么煮得太烂成了一锅糊，要么夹生得还能看见白芯。粥面上飘着几片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皮，看着像是蛋壳碎片。

陆昭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头来。他的碎发乱糟糟的，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颊上蹭了一道灰白色的面粉印子，鼻尖上还有一小块油渍。他的手里还握着锅铲，锅铲上粘着一团黑乎乎的面糊，正往下滴答。

“浅浅！你醒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抓了现行的慌张，下意识地把锅铲藏到身后，然后又想起来锅里还烧着东西，赶紧转回去把火关了。

关完火，他又觉得不对，转过身来，用身体挡住灶台上的一片狼藉，嘴角咧开一个心虚的笑：“那个……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还没说完，陆昭在看清林浅脸的那一刻，就愣住了。

“浅、浅浅？”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猫，“你……你怎么……”

他说不下去了。他的嘴巴张着，小虎牙露在外面，眼睛里满是惊艳，动作夸张地反复看了林浅好几遍，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样。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色，连握着锅铲柄的手都微微发颤。

林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你变好看了。”陆昭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不是——我不是说你以前不好看！你以前也好看！就是……就是今天特别好看！不，也不是特别……就是……”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锅铲在地上滚了一圈，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纪风从沙发上转过头来，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是精神异能者，本就五感更敏锐，林浅身上那股淡淡的、刚睡醒时特有的温软气息飘过来，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鼻尖。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林浅的头发滑到额头，从额头滑到眉眼，从眉眼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锁骨，然后停在那里——锁骨露出来的那一截，白得发光的、在黑色冲锋衣的领口映衬下几乎刺眼的锁骨。

他突然感觉小腹微微发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从脊椎底部升起来。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交叠，试图掩饰身体某个部位不争气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