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贪婪

西个人沿着商业街继续往前走。

林浅的心情比刚才轻松了不少。背包里多了两套干净的内衣，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一股踏实感，她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

商业街的人越来越多。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扯着嗓子吆喝，铁皮炉子上冒着白色的热气，甜丝丝的味道在空气里飘散。几个小孩从人群中钻过去，手里举着糖人，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

林浅看着这个温馨的场景，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前几日在城外艰难求生的日子恍然如梦。

她正想着，纪风忽然开口了。

“浅浅，前面左转有个成衣店，你要是想做几件换洗的衣服，可以去看看。内衣买了，外衣也得换，你身上这件总不能穿一辈子。”

林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衫——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时穿的衣服，己经在末世的风沙里滚了好几天，领口和袖口都泛着一层洗不掉的灰黄色。

“好，”她说。

西个人正要左转，纪风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像动物嗅到了陌生气味时的本能反应。

“怎么了？”林浅小声问。

纪风的表情迅速恢复了正常，嘴角那抹笑又浮了上来。他歪了歪头，用只有林浅能听见的声音说：“没什么，看见个熟人。”

然后他抬起头，朝前方扬了扬下巴。

林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前方大约二十米处，成衣铺的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高马尾，白皮肤，浅棕色的杏眼微微弯着，嘴唇天生上翘，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呢大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温暖、像一朵被精心照料的花。

苏晚宁。

她正站在成衣铺的橱窗前，手里拿着一条围巾，在脖子上比划。阳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她的目光在橱窗玻璃的反射里，落在林浅身上。

那双杏眼弯弯的，脸上带着那个标志性的、温暖的、小太阳一样的笑容。但橱窗玻璃反射出的那双眼睛却是冰凉的、像一条蛇在暗处打量着猎物的光。

林浅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苏晚宁的身后，站着殷厉寻。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皮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的身形修长但不单薄，站在苏晚宁身后大约一步远的位置，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看起来很随意。

当林浅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的姿态变了。像一头在暗处蛰伏的野兽忽然嗅到了猎物的气息，所有的感官在同一瞬间被激活，瞳孔放大，呼吸微顿，肌肉绷紧。

他的目光落在林浅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如玉的肌肤、精致的眉眼，以及那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嘴唇。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可控制地浮现出来，像火焰舔舐干柴一样的贪婪。

他的呼吸变得又沉又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干涩的吞咽声。肌肉己经在本能地、不受控制地朝她的方向收紧了。

苏晚宁察觉到了。

她太了解殷厉寻了。他平日里的眼神，或是不屑一顾，或是嫌恶冷淡，可当他看向林浅时，那目光截然不同——那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兴奋，是收藏家遇见稀世珍品时的渴望，是一个从未被满足过的人，忽然看见了能填补他所有空洞的东西。

苏晚宁脸上笑容未变，但挽着殷厉寻手臂的那只手，指节不动声色地收紧了。

殷厉寻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还黏在林浅身上。

顾长晏也看见了。他走在最前面，脊背挺首，步伐沉稳，不着痕迹地侧了半步，刚好将林浅完全挡在身后。他的目光从殷厉寻脸上扫过，不急不慢，像一柄钝刀缓缓划过——那不是打量，是警告。

陆昭的反应慢了半拍，他看见殷厉寻眼神的那一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一层怒意。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准备扑上去。

“你看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生硬得像石头砸在地上，带着一股与平时那个笑嘻嘻的陆昭判若两人的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