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灵草换蛊

“狐狐，周遭没人了，开始吧。”

“好哒宿主！你站稳哦~”

话音刚落，阿茵只觉眼前光影骤叠，风掠耳畔的凉意还未消散，双脚已稳稳踩在清水镇外的青石板上。

抬眼望去，这座小镇恰如嵌在山水间的碧玉。

背后青山如黛，松涛阵阵；身前碧水绕镇，波光映着岸边垂杨。

镇口的包子铺正冒着热气，笼屉掀开时飘出的白面香，混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犬吠声，把“平和温暖”四个字酿得格外真切。

阿茵无暇细赏，快步拽住个挑着菜筐的大叔，福身问道：“大叔您好，请问回春堂怎么走？”

大叔放下担子指了指：“回春堂啊？你顺着这条主街直走到底，临着湖边那座挂着药葫芦的木屋就是。”

“多谢大叔！”阿茵谢过转身，没留意身后几道黏在她身上的目光。

是三个妖族，盯着她月白织金的裙裾和发间玉簪，眼神里藏着贪婪。

阿茵提着裙摆加快脚步，约莫半个时辰，她停在一座爬满青藤的院子外。

木门上挂着褪色的药葫芦，门楣处“回春堂”三个字写得清隽。

阿茵抬手轻叩，指节刚触到木门，院里就传来中气十足的应答：“来啦来啦！”

门“吱呀”开了，探出个穿粗布褐衣的男子——眉眼疏朗，手里还拿着捣药的杵，袖口沾着点药渣。

他上下扫了阿茵一眼，目光在她裙摆鸾鸟纹上顿了顿——这是皓翎贵女的装束，随即笑着开口：“姑娘是？”

阿茵应声答：“我来买东西的。”

他立刻侧身让道：“是买药材吗？快请进！”

阿茵跟着进了院，院里摆着晒药的竹匾，空气中飘着薄荷与当归的混香。

玟小六给她倒了杯凉茶，状似随意地问：

“看姑娘衣着，是从皓翎来的吧？

怎么会到我们这小药铺来，镇上东边那家‘百草堂’可比我这儿气派多了。”

阿茵端着茶杯的手微顿，心里暗忖：“不愧是原书女主，一眼就看穿了来历，这是在试探呢。”

幸好来之前她问了狐狐，玟小六的情人蛊，原是百黎族一位老婆婆所赠，当年老婆婆遭凶兽所伤，是玟小六救了她。

她放下茶杯，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实不相瞒，我未婚夫得了怪病，需百黎族的蛊才能救。

我去了百黎族，可百黎人排外得紧，连山门都不让我进。

就在我快绝望时，碰到位采药的老婆婆，她说她早年有过这蛊，后来送给了当年救她性命的人。”

这话刚落，玟小六抬眼狐疑地盯着她：“你怎么就知道，我是那个救她的人？”

阿茵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个带着无奈的笑：“婆婆只告诉我了恩人的名字——玟小六。

我从皓翎找到西炎，又从西炎找到青丘，找了一年都没头绪，实在没办法，才来这清水镇碰碰运气。

刚巧街上有人说，回春堂的店主就叫玟小六，所以我才斗胆来问——您当真就是玟小六？”

玟小六挑了挑眉，点头：“是我。”

阿茵立刻起身，声音里添了恳求：“那您能不能把蛊虫卖给我？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谁知玟小六却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不卖，你走吧。”

“多少钱都可以！”阿茵语气里满是急切，几乎带了颤。

“不是银钱的事。”他眼神沉了沉，“你不诚实。”说完转身就要进内屋。

阿茵心一紧，没多想就“扑通”跪了下去，膝头撞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倒抽口气，眼眶却瞬间红了：

“求您了！这蛊虫对我真的至关重要，我未婚夫还等着它救命，您就算提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玟小六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见她跪着红着眼眶，连忙丢下捣药杵上前扶她：

“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哪用得着下跪！”他拽着阿茵的胳膊把人拉起来。

“你老实说，要这蛊虫是真救人，不是害人？”玟小六的语气沉了沉，眼神里带着审视。

阿茵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真救人！这蛊虫叫情人蛊，种下后双方同生共死，我绝不会用来害人。

我承认，我刚才没说全身份，但真不是故意骗您，只是，只是有自己的苦衷。”

玟小六盯着阿茵泛红的眼眶看了片刻，又瞧着她身上那股莫名熟悉的气韵，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谁还没点难言之隐。

可这蛊虫我用自身精血喂了上百年，不是钱能买的。”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想要也成。”

阿茵眼睛瞬间亮了：“您肯给我？”

“我需要几株灵草，叫‘凝露草、虚空花’，只是它们只长在清水镇西边的深山里。

你要是能帮我采回来，我就把蛊虫送你。”玟小六说着，指了指院墙外的远山。

阿茵忙不迭点头：“当真？我现在就去！”

玟小六却按住她：“你不怕？那深山可不是好去的——那里是辰荣残军的地盘，九命相柳杀人如麻，寻常神族都不敢轻易进。”

阿茵眼底是掩不住的急切：“只要能拿到蛊虫，这点险算什么！您快把凝露草的样子画给我，我这就动身！”

“行吧。”

阿茵收起玟小六画的灵草图纸，指尖刚触到院门门闩，身后就传来玟小六的声音。

她回头，见他还站在晒药的竹匾旁，眉头微蹙：“你真想好了？这深山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阿茵对着他扬了扬下巴，眼里满是笃定：“放心吧，说好了给你带回来，就一定说到做到！”

说完推开门，脚步轻快地往镇外深山的方向去了。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晒得路面发烫。

阿茵走了大半日，终于望见了深山的轮廓——黛色的山影叠着云雾，山脚下的草木长得比人还高。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在心里唤狐狐：“狐狐，既然能瞬移，直接把我移进山里多省劲儿，何必走这么久？”

狐狐的小奶音带着点“早料到你会问”的得意，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你忘啦？山里有九命相柳啊！

你突然凭空出现，要是刚好被他撞见，以他的性子，觉得你有趣，强行把你留下当消遣，你还怎么救狐狸公子？”

阿茵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哦对哦！我怎么把这茬忘了，你说得有道理有道理！”

“那当然~”狐狐的声音立刻飘了起来，带着点小傲娇，“统统我啊，最聪明啦！”

阿茵忍不住在心里逗它：“是最臭屁吧！”

“哼！”狐狐瞬间炸毛，小奶音里满是气鼓鼓的委屈，“不跟你说话了！”话音一落，就真的没了声响。

阿茵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山里走。

日头渐渐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又走了足足半日，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连鸟鸣声都少了——终于到了深山腹地。

她望着眼前遮天蔽日的树林，有点犯愁，又在心里软声唤：“狐狐，狐狐~快帮我发个副本任务，指指路呗，灵草到底在哪儿啊？”

脑海里静了片刻，才传来狐狐带着点小别扭的声音：“哼，不是说我臭屁吗？”

阿茵赶紧放低姿态哄它：“是我错了还不行？你一点都不臭屁，是最聪明的狐狐！”

“这还差不多~”狐狐立刻消了气，小奶音又变得轻快，“好吧好吧，统统我呀，一哄就好！

宿主你听好，跟着脑中浮现的绿色路线走，就能找到凝露草啦！”

阿茵脑中立刻出现一道淡绿色的指引光带，她笑着应道：“好嘞！”

循着脑海里的路线，在瘴气弥漫的山谷深处拨开最后一丛蕨类。

石缝间那株顶着三瓣朱红叶片、茎秆泛着月华般银辉的植物。

她连忙掏出图纸比对，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颤，小声欢呼：“真的是这个！太好了！”

她没察觉，斜后方古木丛里，三个化为人形的妖族正盯着她。

领头者眼神黏在她身上，满是不加掩饰的贪婪，抬手按住身旁同伴，压着声线提醒：

“这丫头看着灵力不低的样子，我们小心些。”话音刚落，他正要起身，三人却猛地齐齐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酷暑时节，眼前竟毫无征兆飘起细碎雪花。

冰凉触感刚沾鼻尖，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已瞬间冻成冰雕，随即“咔嚓”碎裂成齑粉，消散在风里。

雪花敛去，树影下悄然立着一道身影。银发垂肩，白衣胜雪，脸上覆着寒冰面具。

相柳目光落在阿茵身上，见她全然不知方才的凶险，正蹲在石缝前，小心翼翼地挖取灵草，嘴角还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等她把灵草妥帖放进腰间储物袋，拍了拍袋口转身要走，相柳的身影已如雾气般隐去，只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冰寒气息。

阿茵蹦蹦跳跳地往山下走，手里还把玩着片刚摘的树叶。

她没看见，半空中不知何时盘旋着一只翼展丈余的白羽金冠雕，雕背上，相柳静静伫立，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他才低声念出那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心璎，她，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