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万国联邦

南境，万国联邦大营。

“两个月前，大乾的女帝送来一道旨意。”阿育罗从怀里取出那卷明黄绢帛，摊在膝盖上。

绢帛己经皱了，边角沾着兽血和汗渍。

“她让韩信让开南疆关隘，放我们进去。”

“韩信让了吗？”昆蒲问。

他当然知道答案，但他要听阿育罗说出来。

“他让了个鬼。”达骨替阿育罗答了，“柳如烟的旨意在韩信那里还不如一张擦屁股的草纸。”

昆蒲不说话了。

摩罗站起来，走到火堆旁边，用脚踢开一根烧断的柴。

“那就硬冲。象兵正面压上去，狼骑兵从西侧山路绕，虎骑兵从东侧河滩绕。

韩信只有两百万人，古障森林这么大，他堵得住正面就堵不住两翼。”

阿育罗摇头。

“韩信是兵仙。”他说这西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在说敌人，倒像在说一个他研究了半辈子的课题。

“分兵就是送死。

你分出二十万狼骑走山路，他在山路上埋二十万伏兵。

你分出二十万虎骑走河滩，他在河滩上挖二十万陷坑。

等你正面象兵冲进去了，他在正面放了二十里纵深的空档——你的象冲得有多深，他的口袋就扎得有多紧。”

孟撒点头。

老人在石墩上挪了挪身子：“阿育罗说得对。

分兵打韩信，是给他送菜。

只能集中兵力，在森林里跟他打一场正面决战。”

“正面决战？”摩罗的声音拔高了，“古障森林南北三百里，树大得三个人合抱不住。

象在里面转身都难，怎么正面打？”

“那就把树砍了。”达骨说。

“三百里森林，你砍到什么时候？”

阿育罗抬手，两人同时闭嘴。

他从怀里取出第二支骨笛。

这支骨笛不是白色的。

是黑色的。

黑得像炭，像烧过的骨殖，像没有月亮的森林深夜。

笛身上刻着不是御兽人通用的纹路，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

在火光映照下，那些文字似乎在蠕动。

西个长老的脸色都变了。

孟撒从石墩上站了起来。

“这是——”昆蒲的声音发颤。

“古兽。”阿育罗说。

两个字落在火堆里，火星溅起来，被风吹散。

“三百里森林，大象转不过身，古兽转得过。”

“树大得合抱不住，古兽撞得倒。”

“韩信在正面放二十里口袋，古兽踩得穿。”

“他不是兵仙吗？让他算。

算一算古兽的步子有多长，算一算古兽的皮有多厚。”

没有人说话。

篝火烧得噼啪响。

孟撒慢慢坐回石墩上，声音比刚才老了十岁：“那东西一旦放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你是大祭司，你知道规矩。

黑色骨笛只能吹一次。

吹完了，古兽就不是我们的了。

它会杀到它自己累死为止。

森林里的夏军会死，我们的人也会死。”

“我知道。”阿育罗说。

“那你还——”

“我们还有退路吗？”阿育罗打断他。

他站起来，把黑色骨笛举到火光前。

“柳如烟指望不上。

韩信不会自己走。

三百万石粮草只够吃六天。

六天之内打不穿古障森林，我们就会被饿出森林。

到时候不是古兽杀我们，是饥饿杀我们。”

他把黑色骨笛收回怀里。

“与其饿死，不如赌一把。”

孟撒沉默很久，然后问：“赌什么？”

阿育罗转过身，面对古障森林的方向。

风吹动他的头发和兽皮袍子，火光在他身后拉出很长的影子。

“赌古兽能在累死之前，替我们吃光韩信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