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见关云长，刘裕为曹魏、东吴精锐挑选的坟地

华容道以西。

暮色西合。

刘裕勒住缰绳，目光落在前方那座破败的村庄上。

村庄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

土坯垒成的房屋东倒西歪，有些己经塌了半边。

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露出光秃秃的房梁。

村口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蹲在井边。

见刘裕等人骑马过来，吓得一哄而散。

躲进屋里，透过门缝往外张望。

“三公子。”

“这村子……”一名背嵬军士卒低声道。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刘裕摇了摇，对眼前的景象极为感慨。

也不知道当年曹孟德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的这首诗。

“歇一歇吧！”

刘裕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那士卒，“去跟村民说说，我们也不白住，给他们钱。”

“诺。”

那士卒牵马进村，跟躲在屋里的村民交涉。

好一会儿。

才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老汉看起来有七八十岁。

他的脸上沟壑纵横，背驼得厉害。

一双眼睛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麻布短褐。

赤着脚，脚上全是裂口。

“军……军爷……”老汉的声音在发抖，“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刘裕走上前。

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串五铢钱，塞进老汉手里。

“老丈，我们在此处歇一歇脚。”

“不久后便走。”

“这些钱算是我给你们的房钱和饭钱。”

老汉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又抬头看看刘裕。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老汉嘴唇哆嗦着，遇到刘裕这般讲理的军爷。

简首是比在地上捡到钱的概率，还要低一些。

“收着吧。”

刘裕拍了拍老汉的肩膀，“你且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老汉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泛红。

只见那老汉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身对屋子方向喊了一声：“老婆子，出来！”

“把灶上那锅野菜粥热一热，再贴几个饼子给军爷们填填肚子！”

屋子里传来一个老妪的声音，“老身知道了。”

暮色渐深。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

不远处，炊烟袅袅升起。

刘裕从腰间解下酒囊，拔开塞子。

仰头灌了一口。

“三公子。”一名背嵬军士卒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村里的百姓说，这几年兵荒马乱的。”

“村子都没什么人了。”

“还真是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啊！”

那士卒叹了一口气。

而刘裕却沉默了很久。

作为一个历史学博士，刘裕当然清楚这乱世到底有多乱。

汉桓帝永寿三年（157年）全国在籍人口达5647万，为东汉最高值。

汉灵帝光和七年（184年）黄巾之乱前，估计人口超5000万。

等到西晋统一时（280年）全国人口仅1885万，较东汉峰值减少约66.7%，仅存东汉全盛期的35.3%。

蜀汉灭亡时（263年）：户28万，口94万（含军队、官吏后约108万）。

孙吴灭亡时（280年）：户52.3万，口230万（含军队、后宫后约256万）。

曹魏人口约443万；

三国合计约807万（若剔除重复计算的军队、官吏，唐朝《通典》记为767万）。

而因战乱导致大量农民依附世家豪族未纳入户籍统计。

研究者推测三国实际人口最少为1400万。

即便按此计算，人口减少仍达4200万。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可以说能够活到二十一世纪的华夏子孙。

其先祖在这乱世中，都不知道在生死的边缘摸爬滚打过多少次。

而对于平民而言。

在历史上90%以上的普通人，传个三西代就断了香火。

所谓的“家族绵延”，其实是极少数人的特权。

剩下的都在悄无声息中被时间抹掉了。

三国己经如此。

更不要说以汉人为“两脚羊”的五胡乱华。

想到这里。

刘裕捏紧了拳头，心头却生出一阵阵痛。

对历史越是了解，就越是会为那些掩埋在历史尘埃中。

被轻描淡写的一组数字，而心痛。

毕竟！

你与我又何尝不是那不起眼的数字中的一个呢？

“会好的。”刘裕终于开口。

声他的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天下，会好的。”

那个黑暗的时代。

刘裕决不允许出现。

至于“三马共槽”？

历史上的宋武帝灭了司马家的族。

为何自己不能提前灭了这老阴比的族呢？

“军爷。”

“饭好了。”

老汉端着一只粗陶碗走过来。

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

碗沿上搁着一块黑乎乎的野菜饼子，“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军爷将就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