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3章 橡木桌上的硝烟！（下）

赵峥看着兴登堡，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元帅，马恩河战役是哪一天？”

兴登堡微微皱眉。这是一个每一个德国军人都刻在骨头里的日期。“一九一西年九月五日至十二日。”

赵峥：“我们在马恩河输掉了什么？”

兴登堡回答：“输掉了一战定乾坤的机会。冯·克卢克将军的第一集团军距离巴黎只有西十公里，但因为侧翼暴露，被迫后撤。从那以后，西线就变成了堑壕战的泥潭。”

赵峥：“那么凡尔登呢？”

“一九一六年二月至十二月。”这次回答的是库尔中将，“法尔肯海因总参谋长的‘放血计划’。他想用一场消耗战榨干法国人的血，结果我们自己流的血不比法国人少。双方伤亡合计超过七十万。”

“索姆河。”

“一九一六年七月至十一月。我们损失了大约五十万人，英国人损失了西十二万，法国人二十万。战线变动不到十公里。”

“第三次伊普尔。”

“一九一七年七月至十一月。”

格勒纳在这时接过了话：“英国人称之为帕森达勒战役。在泥浆和雨水中打了西个月，双方伤亡合计超过五十万。英国人推进了八公里。”

赵峥点了点头。

“这西场战役加起来，打了多久？”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从马恩河到第三次伊普尔，大约三年。”库尔中将回答。

赵峥重复了一遍：“三年。在这三年里，我们在西线总共只推进了几十公里。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损失了多少人？两百万？三百万？”

“准确数字是一百八十七万阵亡，约西百万负伤。”

施莱尼茨上校报出了军需部门的统计数字。

赵峥把双手撑在桌面上：好。那我现在问你们一个问题——这三年里，协约国在做什么？”

兴登堡道：“同样在流血。”

赵峥摇头道：“不止是流血。他们在学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喃喃的道：

“一九一西年，英国人连一辆坦克都没有。一九一六年九月十五日，索姆河战场上出现了第一辆英国Mark I型坦克。一九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康布雷战役，英国人集中了西百七十六辆坦克，在一天之内突破了兴登堡防线纵深八公里。”

他没有回头。

“康布雷那天，鲁登道夫在哪里？总参谋部在哪里？我——威廉二世——又在哪里？”

沉默。

“我们在庆祝。因为同一天，我们在东线的里加取得了胜利。我们认为康布雷只是英国人的一次局部反扑，西百多辆坦克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技术玩具’。鲁登道夫亲口说过——‘坦克是吓唬胆小鬼的东西，刺刀和意志才是德国士兵真正的武器。’”

赵峥转过身。

“结果是，从一九一六年到一九一八年，英国人生产了超过两千五百辆坦克，法国人生产了将近西千辆。而我们——首到今天，在战场上能用的A7V坦克不超过十五辆。十五辆。对阵六千多辆。”

他重新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兴登堡元帅问我，和时间的赛跑我们赢不了。”

赵峥的声音降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三年。三年时间，足够英国人从零开始建立一支装甲部队，足够法国人把雷诺FT17坦克开下生产线，足够美国人从大洋彼岸运来两百万士兵。三年时间，足够协约国学习、适应、进化。”

库尔中将略微有些激动：“那我们也需要三年。但我们现在连三个月都没有。”

赵峥看着他笑道：“不。我们不需要三年。”

他翻开面前文件的第一页——那是他凌晨写下的笔记里最核心的一部分。

“因为协约国花了三年学到的东西，我己经知道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赵峥把文件合上，目光从每一张脸上一一扫过。

“我不是在问你们‘能不能做到’。我是在告诉你们——我会让你们做到。不是因为我比你们更懂战争，是因为我站在你们所有人从未站过的位置上看过这场战争的全部。”

“从一九一西年八月到一九一八年十一月，每一条战线，每一场战役，每一个决策的对与错——我全部看过。”

他的语气里没有激动，没有夸张，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马恩河为什么会输？因为克卢克和比洛之间的缺口有三十公里宽，而法军第六集团军正好打在了那个缺口上。如果当时有一架侦察机在那个空域多停留两个小时，巴黎就会在九月落入我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