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宴平两端，飞将动人心

晋阳城的刺史府，今夜灯火通明，但空气中却并无半分喜庆，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肃杀。

吕布换了一身玄色的深衣，虽然遮住了甲胄，但那股久经沙场的血腥气仿佛己经渗进了骨子里，压得两侧侍立的仆从连头都不敢抬。

“将军，人到齐了。”

张辽步入后厅，他今日穿了一身儒雅的青衫，腰间却挂着那柄如影随形的佩刀。比起魏越的锋芒毕露，张辽更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名剑，温润中透着足以致命的寒光。

“王氏虽然倒了，但剩下的这几家豪强，还是想看我的笑话。”吕布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文远，今晚你坐我身侧。魏越在那边等得急了吧？”

“魏校尉己经在校场‘招呼’过他们了。”张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虽然动静大了点，但分寸还在。”

吕布点点头，大步向前厅走去。

……

半个时辰前，并州军营。

并州的豪强代表们和匈奴使者须卜骨，在入府赴宴前，被“请”到了这里观摩演武。

高顺立在点兵台上，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冷冷地看着下方的阵列。三千陷阵营将士立在烈日余晖下，铁甲如林，长矛如雪。最恐怖的是，这三千人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呼吸声似乎都整齐划一，如同一座沉默的钢铁大山，压得豪强们喘不过气来。

“这便是高将军的陷阵营。”张辽在一旁轻声介绍，声音虽轻，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骄傲，“不求杀敌之快，唯求破阵之坚。”

豪强们面面相觑，额头上己经渗出了细汗。这种极致的纪律，比任何咆哮都让他们感到绝望。

而在校场的另一头，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魏越正光着膀子，浑身伤疤在残阳下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蜈蚣。他手中拎着两柄短斧，正发疯般地与几名西凉军死囚搏杀。鲜血溅了一地，魏越不仅不退，反而发出了阵阵野兽般的咆哮，每一次挥斧都带着碎骨的声音。

匈奴使者须卜骨看着魏越那股原始的蛮力，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匈奴人崇尚勇武，但魏越这种完全不顾性命的“疯劲”，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并州狼群的原始威胁。

“魏校尉性子急，让诸位受惊了。”张辽适时地打了个圆场，将众人引向刺史府。

一静一动，一守一攻。

高顺的“稳”和魏越的“狂”，在张辽的穿针引线之下，成了并州军给晋阳势力的第一记杀威棒。

……

刺史府大宴，正式开启。

蔡邕坐在吕布的左手位。这位大儒的存在，像是一块定海神针，让原本打算在席间发难的豪强们不得不收敛起那份轻蔑。

“蔡老先生能来并州，实乃并州之幸。”吕布举杯，先敬了蔡邕，随后目光扫向席间，“诸位，丁公殉国，布临危受命。这第一杯酒，敬丁公，也敬这并州的山河。”

众人纷纷举杯，席间气氛看似缓和了不少。

然而，匈奴使者须卜骨显然不想让吕布这么轻易过关。他撕开一根羊腿，大口咀嚼着，血水顺着胡须滴落在席案上。

“吕将军。”须卜骨含糊不清地开口，语气傲慢，“并州的酒好喝，但这冬日的粮食，我南匈奴还没见到。单于说了，并州换了主人，这规矩……是不是也该加一加了？除了粮食，我们要五千口铁锅，还有两百个并州女子。”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死寂。

魏越就站在须卜骨身后，他的手己经按在了刀柄上，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只要吕布一个眼神，他就能让这个蛮子的脑袋和羊腿一起滚到地上。

张辽却不紧不慢地放下了酒杯，他看着须卜骨，语气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凉意：“使者说笑了。并州的女子，是用来传宗接代的，不是用来换马的。至于粮食，将军刚回并州，府库空虚，倒是正想请使者带话给单于，借几千匹战马使使。”

“借马？”须卜骨猛地拍案而起，“吕布，你当真以为你还是那个纵横洛阳的温侯？没了董卓的支撑，你这并州，不过是单于眼中的一块肥肉！”

魏越猛地跨前一步，那种实质般的杀气瞬间笼罩了须卜骨。

“退下。”

吕布淡淡地开口。

魏越的身形一僵，尽管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他还是像一头被驯服的狮子，瞬间收敛了气息，低头退回了阴影中。这一幕，看在豪强们眼里，比吕布首接杀人还要震撼——他竟然能如此彻底地掌控魏越这种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