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故人相见

是夜，清河帮分舵，澄心苑。

熟悉的庭院，熟悉的灯火，只是物是人非，平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与重逢的唏嘘。

院子里，刘虎早己张罗好了一桌丰盛的接风宴。菜肴是江南风味，酒是平川本地的陈酿。

众人围坐一桌，气氛热闹非凡。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赵玉环、苏挽晴、陈大洪、孙老七、周瘸子，这些是平川府的旧部心腹。

宁臣、谢池春、陆昭临，这是北疆同生共死、如今追随左右的臂膀。

赵玉环明显清减了许多，眉眼间的温柔中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色与坚韧。

苏挽晴依旧是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只是看向张凡时，眼神带着关切。

陈大洪、孙老七、周瘸子等人，则明显激动的很，看着主位上那位白发如雪，气质愈发内敛的年轻伯爷，颇为崇拜。

“凡哥儿！”

刘虎最是粗豪，几杯酒下肚，便忘了些拘束，大着嗓门道，

“一年多没见，可想死我了！你是不知道，当初听说你在北疆，一声剑来， 哗啦啦 满天都是剑，把北辽那几十万狼崽子吓得屁滚尿流，激动得我一宿没睡！ 给咱们平川，给咱们清河帮，太长脸了！”

他正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旁边的赵玉环却轻轻咳嗽了两声，眼神示意，带着一丝提醒。

刘虎猛地想起什么，兴奋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兴奋的红光瞬间褪去，换上一抹尴尬与懊恼。他这才想起，那惊天一剑的背后，是张凡丹田破碎、武功尽废的惨痛代价。自己这般吹捧，岂不是在揭人伤疤？

席间气氛，瞬间凝滞。

张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刘虎说的不是他自己。他轻轻抬手，示意无妨，目光温和地看向赵玉环，又扫过众人：

“没事，玉环。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没事。 虎爷喜欢说，就让他说。 今日重逢，是喜事， 不要扫了大家的兴。”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众人闻言，心下稍松。

赵玉环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还是怯生生地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牵挂：“公子…在京城…可有见到小蝉？ 她…她还好吗？”

此言一出，席间肃然一静。所有人都知道小蝉是张凡的贴身丫鬟，感情深厚，更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如今的处境

张凡沉默了片刻。他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低垂，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平静：

“我在京城… 虽顶着个安北伯的虚名， 实则只是个被陛下荣养起来的富贵闲人， 并无 实权，我… 未能见到小蝉。”

赵玉环立刻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脸色瞬间煞白，眼中涌上泪光，慌忙想要道歉：

“公子，我…”

“没事的，玉环。”

张凡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打断了她的话，

“不怪你。 是我… 没能护好她。”

他主动岔开话题，看向陈大洪：

“陈堂主，这一年来， 清河帮可有什么大事发生？帮中事务，可还顺遂？”

陈大洪连忙正色答道：

“回帮主，托您的福，这一年来清河帮 并无大事发生。自您北上后，帮中一切皆按您 当初定下的章程稳步发展。各堂口安分守己， 生意也都正常。 只是… 大家都很想念 帮主您。”

苏挽晴也接口道，语气带着商人的干练：

“揽月阁的生意一首很好。 咱们的火锅 生意， 如今己不仅限于平川， 在江南道各 主要州府都开了分店， 口碑极佳。 我前些日子 还和玉环商量着， 等过完年， 就把分店开到 中原地区去， 甚至… 开到京城去！ ”

她说着，眼中闪着光，显然对此事极有信心，也想用生意扩张的好消息，冲淡一些沉闷的气氛。

“帮主，一年未见，甚是想念啊！” 孙老七和周瘸子也举杯感慨。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帮主刚回来，一路车马劳顿，让他好好吃顿饭，歇歇。 来，咱们一起，敬帮主一杯！ 欢迎帮主回家！”

周瘸子到底年纪大些，更会打圆场，举起酒杯倡议。

“敬帮主！”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酒过三巡，气氛更酣。宁臣年轻，又对张凡崇拜至极，几杯酒下肚，也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激动：

“你们是不知道！ 当初在北阳城下，那场面！ 辽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城墙都要破了！ 就在那时， 师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