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南京乱局

李唐朝嘱咐林思甜好生歇息，独自走在淮安城的街头。

百姓摆摊叫卖之声不绝于耳，间或有女兵持枪巡逻，哪里还有当日战火的痕迹。

淮安城的守将刘泽清、田仰率几千兵逃走了。白永富被俘，他和所有俘虏都被关押在城外的军营里。

李唐朝看到了女兵伤亡情况，女兵一路势如破竹，却也有近千人伤亡。

负责留守在淮安城的女兵两千余人，多半是受伤的。林思甜竟然让周雨薇带走了五千兵力，继续南下进攻南京。

他带来了三千亲卫，看到淮安城防御薄弱，就令亲卫接手了防务。让他忧心的是，俘虏营关押着上万明军，城内的治安虽好，仍有不甘心失败官兵或者仇视大顺军的氏族，在暗处射伤女兵。

李唐朝想到了李师园，派人请她前来。

李师园刚沐浴完，发间还带着水汽与浅淡清香，青丝垂落肩头，衬得本就纤细的脖颈愈显柔弱。

李唐朝多看了她两眼，淡淡的清香让他有点恍惚，他的心里突然悸动了一下。

他连忙轻咳一声。

“李姑娘，我们去城外的俘虏营看看，顺便你和我说说女兵如今的情况。”

李师园愣了一下，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方才沐浴时，她还在暗自揣度：主公刚入淮安，诸事繁杂，却独独先寻了她。是要细问城防？是要探她忠心？还是……对她有少许好感？

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悄悄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本是欲取他性命的刺客，主公却饶她不死，还准许她加入大顺军女兵团，自此，她对他心生好感。她期望自己在他面前，能褪去往昔冷傲的性格，多展现出几分普通女子的温柔。

可当主公那句“我们去看看俘虏，顺便你和我说说女兵如今的情况”时，她心头那点微热，瞬间凉了半截。

原来不是单独相见。

原来不是要问她这一路的辛苦。

更不是……对她有半分别样的情意。

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无声息攥紧，让激动的情绪缓缓散开。

沐浴后的清香还在漫开，却难掩她心底那一丝涩然。

她是降将，是曾要取他性命的人，本就不该有这般虚妄念想。

可被他那双清醒又疏离的目光看着，她还是忍不住酸涩——他始终在提防着她。

防她伪装，防她再次行刺，防她这具柔弱身躯里，藏着的不死杀机。

可这一路，她是真心归顺。

真心照看他的二夫人林思甜，真心压下三万俘虏，真心带着女兵死战，真心……将他视作能终结这乱世的明主。

那份崇拜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未理清的倾慕。

只是她不敢说，不能说，也不该说。

李师园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再抬眼时，己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恭顺。

她微微垂眸，声音清朗，听不出半分异样：“是，主公。”

只是无人看见，那垂落的发丝之后，双手微微发颤。

她跟上主公，如数家珍般介绍了这些时日女兵的情况。

“女兵凭借着犀利的步枪，一路南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除了淮安城、镇江两地稍微抵抗激烈。女兵的表现可圈可点，林团长更是以身作则，亲临前线。周姑娘胆大心细，敢于打破常规。况且，女兵的战力惊人，能守能攻，将来必定青史留名。”

“她们都是好样的，我很惊讶你们南征取得的成就。只是，如今强敌环伺，女兵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李唐朝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主公说得是。”李师园继续道，“女兵出现这么大的伤亡，除了少数人是在战场上被箭矢所伤，被战场上的明军突然暴起所伤，大部分的伤亡都是城内的暗箭所伤。”

“淮安城之战，和明军打了两场大仗，伤亡才三百余人，可是进了城，零零总总的伤亡竟然高达千余人。扬州和镇江，情况相同，伤亡主要来源于占领区，被暗处的敌人所伤。”

“从南征开始至今，女兵俘虏了近二十万明军。虽然有特务营的宣传，暂时稳住了局势。末将依旧担心，万一俘虏暴乱了怎么办？”

李唐朝没有打断她的话，这么多俘虏，的确是一件头疼的事情，但南京一定要拿下。

“你们是如何对待俘虏的？”

“这还得是主公的功劳。”

李师园对他一脸崇拜，

“特务营的宣传很到位，里应外合，让他们迅速安心放下武器投降。加上大顺军的军纪官和思想教官（政委），她们对俘虏做了大量的宣传和说教。还有大顺军优待俘虏，俘虏的抵触情绪很低，纷纷愿意加入大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