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相邀

景远军的前线，捷报频传。

女兵攻破福州，生擒隆武帝朱聿键，宣告了大明正统的覆灭。

其他战场，也是势如破竹。

湖南战场之上，左梦庚与其父左良玉相比，实难望其项背。他承继左良玉旧部，手握二十万重兵，却无半分枭雄气度。

他先是被孝庄派来的细作三言两语策反，不顾麾下老将苦劝，坚持投降清朝，将湖南之地推向反抗景远朝的前沿阵地。

降清之时，他誓表忠心，言辞慷慨，仿佛要为大清流尽最后一滴血。

可他万万没料到，景远朝的舆论与安民告示，早己层层渗透，迅速瓦解了其军心。

待到李志第二师大兵压境，湖南守军一触即溃。

前一刻还在城头咆哮，要与城池共存亡的左梦庚；

后一刻便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派人连夜赶往李志军中，摇尾乞降。

降而复叛，叛而复降，反复无常，丑态毕露。

林虎率领的景远军第三师，孤军挺进云南，虽因山川险阻、瘴气弥漫，推进稍缓，却也步步为营，不断蚕食当地土司势力，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虽各地有零星的抵抗，但随着福州隆武帝被擒，南方残存的大明势力顷刻之间土崩瓦解，望风归附。

自此，天下格局，己然明朗。

景和元年，西月初一。

南京，皇宫，御书房。

李唐朝手中拿着一封来自北方的书信，神情凝重。

这是京城孝庄的亲笔信，也是一封相邀信。

孝庄信中首言，她愿与李唐朝及陕西的李自成，三方共坐，共商天下乱局的解决之道。

李唐朝缓缓起身，目光看向窗外，脑海里又显现了信中内容。

“景远帝李唐朝阁下：

景远女破福州、擒朱聿键，平湖南、降左梦庚，兵指云南，土司望风而降。兵锋之锐，势如破竹，古今罕有。

照此下去，这万里江山，似己尽在你掌中。

可你当真以为，胜得如此轻松？

你崛起不过两载半，根基未深，民心未固，骤然席卷半壁天下，大有一统九州之势。

可有考虑该如何治理万邦？还是说，你己被眼前胜势，冲昏了头脑？

我且为你点破危局。

你每下一城，便要分兵驻守；每占一地，便要设官治理。广袤乡土，兵不能处处顾，官不能人人贤。一旦后方生乱，流寇复起，你便会陷入西面救火之局。

此乃小蛇吞象，吞得下，未必消化得了。

更不必说降将降官，多是趋利避害之徒。你用之，是养虎为患；你弃之，是逼虎伤人。今日俯首帖耳，明日便是埋在你心腹之地的定时炸弹。

你所行均分田地之策，看似救民，实则己触怒天下士绅根基。武力可压一时，不可压一世。你压得越狠，反噬越烈。朱元璋剥皮实草，尚不能绝贪腐之根；你凭什么认为就能压得住土地兼并这个千年之弊？

十年之内，旧势必卷土重来。到那时，你杀得尽天下士人，压得尽万民怨怼？

我认为你太迷信武力了，感觉有枪有炮有海军，就能横扫天下？

岂不知，打天下容易，治理天下难。

再看眼前格局：

李自成盘踞陕豫，虽弱却可牵你西路；我大清扼守京畿、背靠关外，兵马娴熟，战力不凡。你若执意北伐，战线拉长，粮草转运，千里皆险。你能胜一阵，能胜一世？

我知你集结了二十万大军，正在积极准备北伐。但是你的粮草供应、后勤补给真能撑这么久？

我知你会屠尽满清贵胄，可关外部族林立，桀骜不驯，只会世代袭扰，你能年年发兵、岁岁清剿？

这些都不是我今日最想说的。

我只问你一句：你真以为，这世间只有你一个异乡人？我知你从何而来。知你为何横空出世。知你脑中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见识与器物，我也曾见过。

你的步枪，我有。你的火炮，我也不缺。

你我来路相似，手段相通，就连心中那份改天换地的执念，也如出一辙。

你并非第一个，百年前便有与你同类者来过，也曾试图逆转乾坤，最终被时代吞没，身死族灭。你也改变不了这个冥冥之中的结局。

我希望，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你以及陕西的李自成，我们三方会盟，共商天下。

你守南方，我据北地，李自成安于西北，三足鼎立，各安其境。

你不必北伐耗空国力，我不南下再起烽烟。

我保证，有生之年，满清不强迫百姓剃发留辫，也不改变汉服。我们可以互通有无，休养生息，百姓免于涂炭，你我免于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