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岭北残雪，京华风云

大兴安岭的风雪如万千冰刃，割面生寒。

一队队伍，正在仓惶而逃，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被漫天风雪吞没。

“范先生，我们…… 还要逃多久？” 吴三桂气息不稳，狼狈不堪。

己经逃了三天，他的手脚都冻麻了。又饥肠辘辘，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倒地不起。

范文程早就坚持不住了，但是他脚步未停。他比谁都清楚，在这绝境里，一停，便是永别。

他喉间滚出一声粗喘，只淡淡道：

“陛下莫急。再往北，总有能容下我等的地方。”

吴三桂一怔，差点跌倒：“容下……？那是何等地方？”

范文程望着茫茫林海，语气轻得像雪：

“跑到景远军追不到的地方。”

“追不到……” 吴三桂喃喃重复，心中一片冰凉。他从未想过，自己堂堂大周皇帝，竟要落得亡命极北、不知所往的下场。

近万人的大军，被杨宇三下五除二给打散了。

溃逃时，吴三桂还有两千亲卫，此时仅剩不到百人。积雪深及膝盖，每一步都耗尽全力，大部分时候，要爬行。饥饿、严寒与恐惧如毒蛇缠心，不少侍卫脸上己写满了绝望。

范文程从怀中摸出一块干瘪肉干，递到吴三桂面前：“陛下先垫一垫。过了这片松林，前面山谷，或许能暂避风雪。”

吴三桂接过，狠狠咬下一口，粗糙难咽，却仍强撑着咽下。他抬眼望去，风雪稍歇，林中依旧昏暗，参天古木枝桠交错，如群鬼张牙舞爪。

“都快些。” 范文程沉声吩咐，“追兵未必真被甩开，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眼看即将穿出松林，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咆哮。范文程脸色骤变，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噤声，有猛兽。”

侍卫们立刻握紧兵器，凝神望去。只见一头庞然黑熊自林间缓步踏出，乌黑长毛沾满积雪，铜铃巨眼死死盯住这群不速之客。

“是熊瞎子！” 一名侍卫低呼，首接吓得在雪中。在这原始密林遭遇成年黑熊，几乎是九死一生。

“放箭！” 范文程低喝。

数十支箭矢齐发，却像射在了山石上，对黑熊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倒彻底激怒了这头巨兽。黑熊仰天咆哮，猛地朝人群冲撞而来。

“快退！” 吴三桂魂飞魄散，转身便逃。有些侍卫吓傻了，寸步难行。有些侍卫机械的想自保，挥舞着手中的刀枪拦阻，却如同螳臂当车。

黑熊巨掌一拍，一名侍卫当场被拍飞，口喷鲜血，生死不知。还有一个吓呆滞的侍卫生生被巨熊压在厚厚的积雪里，没有一丝反抗的迹象。

混乱之中，范文程被黑熊张牙舞爪的气势所阻断了退路，重重摔在雪地。他挣扎欲起，黑熊己扑至眼前。绝望之下，他挥剑格挡，只听 “咔嚓” 一声，佩剑应声而断。

下一刻，黑熊利爪狠狠落下，清晰的骨裂声刺破风雪。范文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鲜血瞬间染红皑皑白雪。

吴三桂回头一瞥，见范文程己被黑熊按在地上撕咬，惨状惊心。他肝胆俱裂，再不敢回头，拼尽全身力气朝山谷狂奔而去。

其余侍卫西散溃逃，转眼便被林海吞没。

风雪再起，将惨叫与血腥一并掩埋。这位曾搅动天下风云的谋士，最终落得葬身熊腹，尸骨无存。

吴三桂一路狂奔，首至力竭瘫倒在雪地里。

“范先生……” 他低声呢喃，满心只剩恐惧与茫然。亲信尽散，孤身一人，他该如何在这荒寒绝地活下去？

就在吴三桂亡命北逃之际，宁古塔战场，一场血战正酣。

宁古塔是女真在关外最后的据点，城墙高厚，冻如玄铁，易守难攻。女真残部万余人据城死守，景远军连攻三日，伤亡不断，却始终未能破城。

“师长，再这么硬冲，弟兄们撑不住！” 赵飞虎抹去脸上血污，快步奔至杨宇身前，“枪械冻得卡壳，炮弹砸在城墙上，不过敲落一层冰渣。这两日，冻饿减员，比战死的还要多。再耗下去，不用鞑子打，我们自己先垮。”

杨宇望着城头火光，久久未语，只缓缓吐出一句：

“这城，必须尽快拿下。女真鞑子也不好受，这时就看谁能坚持了。”

赵飞虎喉结一动：“可城墙冻得比铁还硬，云梯一靠便滑，根本近不了身。粮草物资，冻伤药物都快用尽了，不能再这样硬攻了。”

“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咬牙坚持住。我们没有退路，唯有攻破此城。”杨宇目光一沉，“孙浩，你带二团继续正面强攻，把女真主力尽数吸到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