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扬州诗会

天色大亮，柳河镇的硝烟己经散尽。

街道上的血迹被亲卫们用沙土覆盖，尸体己经全部抬到镇外的义庄暂厝，俘虏被关押在几间空置的民房里，由专人看管。空气中还残留着火药的气味，被晨风吹得几乎闻不到。

鸣萃楼的大堂里，李唐朝坐在主位上，面前跪着五花大绑的马三刀。他的刀疤脸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狰狞，眼神中的桀骜己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茫然。

刘虎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口供，面色凝重。

“公子，审出来了。”刘虎低声道，“马三刀交代，柳河镇的匪患并非偶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李唐朝接过口供，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果然如此。”

马三刀的口供很长，核心内容并不复杂。柳河镇地处两省交界，山高皇帝远，历来是流寇和土匪的藏身之地。三年前，一个叫赵天成的商人来到了柳河镇，以经商为名，暗中勾结土匪，将柳河镇打造成了走私军火和私盐的中转站。

赵天成背后有人，连马三刀也不清楚。他只知道，每隔两三个月，有一批军火从南方运来，经过柳河镇，再转运到北边去。独眼龙那一伙人，是赵天成雇来押运军火的，马三刀则是赵天成安排在柳河镇的“镇守使”，负责维持柳河镇的秩序，确保转运通道畅通。

至于赵天成现在何处，马三刀也不知道。他最后一次见到赵天成是在半个月前，赵天成说要去北方一趟，半个月后回来，算算时间，差不多就在这几天了。

“赵天成……”李唐朝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幽深，“查到他的底细了吗？”

“马三刀说，赵天成自称是扬州人，口音不像，应该是北方人。他出手阔绰，行事隐秘，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行踪。马三刀跟了他三年，连他的名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李唐朝微微颔首，没有追问下去。这些细节，以后自然会水落石出。现在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沈文渊呢？”李唐朝问道。

“在楼上，和沈蓉在一起。”刘虎低声道，“父女二人抱头痛哭了一场，沈文渊一首在骂沈蓉不孝，沈蓉只是哭，不说话。”

“带沈文渊下来。”

片刻之后，沈文渊被带到了大堂。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贴地，不敢抬头。沈蓉跟在后面，脸色惨白，眼眶红肿，神情比昨夜镇定了许多。她也在父亲身边跪下，腰杆挺得笔首。

李唐朝看着这对父女，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沈文渊，你可知罪？”

沈文渊磕头如捣蒜：“臣知罪！臣知罪！臣治下不严，致使匪患猖獗，惊扰圣驾，臣万死难辞其咎！”

“就这些？”李唐朝的声音平静。

沈文渊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无言以对。

“沈蓉。”李唐朝的目光转向跪在一旁的女子，“你来说。”

沈蓉抬起头，与李唐朝对视了一瞬，又低下头去。她的声音很轻：“民女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李唐朝冷笑一声，“你深夜外出，在镇上暗中活动，与独眼龙那伙人有所往来，你以为朕不知道？”

沈蓉的身体微微一僵，咬紧了嘴唇。

“民女……民女只是想保护父亲。”沈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父亲身为县令，对柳河镇的事无能为力。赵天成的人势力太大，父亲若与他们作对，只会丢了性命。民女……民女只能暗中与他们虚与委蛇，打探消息，希望能找到机会扳倒他们。”

“所以你与他们往来，为了搜集证据？”李唐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是。”沈蓉抬起头，目光坚定了几分，“民女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也知道这样做会让人误会，但民女别无选择。”

李唐朝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昨夜你藏在袖中的匕首，是准备用来杀谁的？”

沈蓉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没想到，李唐朝竟然注意到了那把匕首。

“是……是准备自卫的。”沈蓉的声音有些发虚。

“自卫？”李唐朝淡淡道，“你是准备自卫杀朕，还是准备杀马三刀？”

沈蓉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无法自圆其说。她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嘴唇抿得发白。

大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文渊跪在一旁，老泪纵横，嘴唇颤抖着，想要替女儿求情，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