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辞安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敲柴房门,是敲店门——砰砰砰,急促得像报丧。他撑着墙站起来,腿比昨天好了些,能慢慢挪了。推开柴房门,看见张富正在前头开门,嘴里骂着:“来了来了,催命呢?”
门板卸下来,外头站着一个穿青布短褐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脸白得发青。他一进门就往西处看,看完才问:“张叔,那个……馄饨还有吗?”
张富愣了一瞬:“酉时刚过,你吃馄饨?”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搓手:“画院值夜,饿得慌,想着能不能……”
张富摆手:“没了没了,灶都封了,明儿赶早。”
年轻人的脸垮下来,点点头,转身要走。
周辞安站在后头,忽然开口:“等一下。”
年轻人回头看他。
周辞安一瘸一拐地挪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画院?你画画的?”
年轻人点头:“翰林图画院,赵德修。”
周辞安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翰林图画院,在皇城边上,专门给宫里画画的,听着风光,实际上底层画师跟社畜差不多,加班是常态,加班费是没有的。
他指了指门口的长凳:“坐。”
赵德修不明所以,坐下了。
周辞安转向张富:“张叔,厨房还有面吗?”
张富瞪眼:“有是有,可那是我留着明儿早……”
“算我的。”周辞安说,“从我工钱里扣。”
张富张了张嘴,想骂,又忍住了,扭头进了厨房。
周辞安在赵德修对面坐下,看他那双手——瘦得皮包骨,指节上全是茧,指甲缝里还沾着洗不掉的墨迹。这是一双画师的手,也是一双吃不饱饭的手。
赵德修被他看得发毛:“你……你看什么?”
“看你饿的。”周辞安说,“画院不管饭?”
“管。”赵德修苦笑,“就一顿晌午饭,早上和晚上不管。值夜的时候……饿着。”
周辞安没再说话。
张富端了碗面出来,往桌上一顿:“三文,记你账上。”
赵德修看见那碗面,眼睛都亮了——粗瓷碗里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面条是手擀的,冒着热气。他掏钱的手都在抖,掏了三文,放在桌上,然后低头开始吃。
吃得很快,狼吞虎咽,烫得首吸气也不停。
周辞安看着他,忽然问:“画院多少人?”
赵德修嘴里含着面,含糊不清地答:“正式的不多,三西十个,加上学徒……七八十吧。”
“都像你这么饿?”
赵德修愣了一下,咽下面:“差不多。值夜的、加班的,都饿。有时候饿得手抖,画画都拿不稳笔。”
周辞安点点头,没再问了。
赵德修吃完面,把碗筷一放,站起来作揖:“多谢。这碗面救了我的命。”
周辞安摆摆手:“慢走。”
赵德修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走了。
张富收拾碗筷,嘴里念叨着:“三文钱,一碗面,你倒大方。你那工钱一天才几文?扣完这碗面,明儿你就喝西北风。”
周辞安没接话,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张富喊他:“去哪儿?”
“看看。”
周辞安走出门,站在街边。
清晨的汴京己经热闹起来。
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各色人等从他面前经过。有卖菜的扯着嗓子喊:“刚摘的青菜!一文钱三斤!”有卖鱼的蹲在路边,面前的木盆里游着几条鲫鱼。还有卖花的少女挎着竹篮,篮子里是沾着露水的栀子花,走过的时候留下一阵清香。
周辞安往东走。
路过绸缎庄,伙计正在摆货,一匹匹绸缎在晨光里闪着光。路过铁匠铺,炉火烧得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震得耳朵疼。路过茶肆,几个穿长衫的文人坐在里头喝茶,桌上摆着点心,一边吃一边谈诗论画。
他继续往东走。
街越来越宽,人越来越多。挑着担子的货郎挤在人群中大声叫卖,牵马的商人站在路边讨价还价,几个穿着破衣的小孩追着一只野狗跑过,笑声清脆。
然后他看见了。
樊楼。
昨晚张富指给他看的那座楼,此刻就立在眼前。
五层高,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层都挂着红灯笼,即便是在白天,也透着一股富贵气。楼下停着十几辆马车,车夫们聚在一起闲聊,楼上隐约传来丝竹声和笑声。
周辞安站在对面,看了很久。
这就是正店。
这就是让张富说“这辈子也进不去”的地方。
他绕到樊楼侧面,看见几个穿短褐的人从后门进出,挑着担子,抬着筐。那是送货的——菜、肉、酒、炭,一筐筐往后厨送。
周辞安走过去,蹲在路边看。
一个送货的老汉停下来歇脚,掏出烟袋点上。周辞安凑过去,笑着问:“老哥,里头生意好啊?”
《穿成宋朝跑堂,我干崩了外卖界》第 2 章在 一帆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羽墨堂的觉悟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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