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之年,秋风肃杀。
京城,福来客栈。
四十年前,刘文镜住在这里,带着满腔抱负与薛家信物,最终重伤逃离。
四十年后,十六岁的许清流背着书箱,跨过同一道门槛,住进了同一间天字号房。
夜半,更声敲响。
房门被轻轻扣动。
一名身穿灰衣的薛家管事推门而入,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火漆密封的信封,恭敬地放在桌上。
“许公子,这是阁老命人送来的。”
管事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窗外。
“明日便是会试。此次主考官是首辅严嵩之的门生,阅卷极其严苛,信封里是阁老联合几位大人,推演出的三道必考策论题,以及破题思路。”
这是作弊。这是薛家为了确保许清流万无一失,动用的最高特权。只要照着写,会元唾手可得。
许清流坐在桌前,目光落在火漆信封上。
他抬起手,拿起信封。
管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正准备躬身告退。
许清流手腕一转,将信封移到跳动的烛火上方。
火苗舔舐纸张,瞬间腾起一阵黑烟。
火光映照着许清流冷峻的侧脸。
“许公子!你疯了!”
管事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抢。
许清流左手按住剑柄,目光锐利。
管事动作僵住,额头渗出冷汗。
信封在许清流手中化为灰烬,洋洋洒洒落在桌面上。
“回去转告薛阁老。”
许清流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先生当年不屑走的路,我同样不走,严嵩之的门生做主考又如何?我这支笔,不需要任何人透题。”
管事面色铁青,拂袖而去。
次日,京城贡院大门洞开。
数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涌入考场。
世家子弟们身穿锦缎,神色倨傲。
他们早已暗中得知了考题方向,对这次会试志在必得。
许清流一身粗布长衫,走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几名世家子弟认出了他,投来轻蔑的目光。
“一个农户出身的泥腿子,也敢来京城凑热闹。”
许清流无视挑衅,径直走入天地玄黄字号房。
铜锣敲响,考题下发。
策论题极度刁钻,涉及西北军马调度与江南盐政的利益冲突,正是严嵩之一派用来卡死寒门学子的绝杀题。
没有接触过朝堂机要的学子,根本无从下笔。
许清流看着考题,脑海中浮现出四年里翻阅过的无数邸报与卷宗。他提起狼毫,蘸满浓墨。
笔锋落下。
他没有写那些空洞的圣人之言,而是直接列出西北九边历年的军马损耗数据,对比江南盐引的发放数额。
他用极度冰冷的数字,剖析出盐政败坏导致军马缺失的根本原因,并给出重组盐铁司、整顿边镇马政的具体条陈。
九天连考。许清流在号房内端坐如钟,笔耕不辍。
放榜之日,礼部衙门外人头攒动。
红榜揭晓。排在第一位的名字,用朱砂写得极大,刺痛了所有世家子弟的眼睛。
会试第一,会元,许清流!
京城震动。严嵩之在首辅府邸内摔碎了心爱的茶盏,薛明诚在内阁值房抚须大笑,笑出了眼泪。
三日后,殿试。
紫禁城,金銮殿。
阳光穿透琉璃瓦,将大殿照得金碧辉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天子端坐龙椅之上,冕旒后的目光威严莫测。
三百名贡士站在大殿中央,屏息凝神。
天子开口,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黄河连年决口,赈灾钱粮耗费无数,国库空虚。众贡士,何以教朕?”
这是最高级别的策问。
排在前面的几名世家天骄依次出列。
他们引经据典,主张轻徭薄赋、祈福祭天、或者加征商税。
言辞华丽,却全是不痛不痒的陈词滥调。
严嵩之站在百官之首,微微点头。
轮到许清流出列。
他穿着新科贡士的青色公服,跨步上前。没有看两侧的百官,直面龙椅。
“治水先治吏,充库必清田!”
八个字,在大殿内炸响,百官变色。
许清流声音沉稳,语速极快:“黄河决口,非天灾,乃人祸,河道官员贪墨修河款,以泥沙充当青石,堤坝形同虚设。”
“国库空虚,非百姓不纳粮,乃天下田亩多在权贵之手!”
他猛地转头,视线扫过严嵩之和一众世家官员。
“江南六道,在册田亩三百万顷,实则隐匿不报者高达两百万顷!”
“权贵兼并土地,不纳皇粮,朝廷将所有赋税压在自耕农身上,致使流民四起。”
“臣请陛下,下旨清丈全国田亩,实行摊丁入亩,废除人头税,按田亩收税,无地者不交,地多者多交!”
《祖上刽子手,我靠科举成九族靠山》第 131 章在 一帆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夜巡千百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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