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证据在前，孙齐在后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高逐原只用了一天就找到了证据——准确地说，是推演簿告诉他的位置，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去取。

但剩下的两天，他全用来应付孙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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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天还没亮，高逐原就出了太尉府。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短褐，头上戴顶斗笠，后脑勺的伤口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市井闲汉。出门的时候，他特意绕过了门房——孙齐的人在那里守着。

但孙齐比他想的更精明。

高逐原刚走到甜水巷巷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没回头，但耳朵竖了起来——三个人，步伐不齐，其中一个脚步拖沓，像是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靴子。

孙齐的人。

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窄巷子，侧身躲进一户人家的门洞里。

那三个人追过来，在巷口停下来。

“人呢？”

“明明往这边走了……”

“分头找！孙管家说了，盯死他，不能让他单独行动。他要敢跑，首接拿下！”

脚步声散开了。

高逐原从门洞里闪出来，朝着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知道孙齐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这么早就动手——高俅刚说完“让孙齐帮你”，孙齐就己经布好了眼线。

这不是监视，是想抓他的把柄。

如果他拿不到证据，孙齐会第一时间报告高俅：“太尉，那个杂役信口开河，浪费了三天时间，该杀。”

如果他拿到了证据，孙齐也会想办法截胡，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横竖都是死。

高逐原冷笑一声，拐进另一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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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水巷第三个院子，是一处不起眼的两进小院。

门口没有仆人，只有一条老狗趴在地上晒太阳。高逐原翻墙进去的时候，那老狗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埋回爪子里——看来这院子平时没什么人来。

东厢房，床板下面。

他掀开床板，摸到一个油布包。

打开。

十二封信，三本账册。

信是王禀写给河北巨盗“混江龙”的——内容很简单，官府剿匪的路线、时间，提前泄露，换三千两银子。账册上记得更细，某年某月某日，克扣军饷多少、私卖军械多少、卖给谁、经手人是谁，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高逐原翻了翻，嘴角微微上扬。

这份东西，别说王禀，就是他上面的童贯来了，也得脱层皮。

他把油布包揣进怀里，翻墙出去。

刚落地，就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

孙齐。

他穿着一身深色袍子，身后站着西个膀大腰圆的护院，一个个腰里别着短棍，满脸横肉。

“高逐原，”孙齐笑眯眯地说，“你一大早跑出来，是去办太尉交代的事？还是……想跑？”

高逐原没说话，手按在怀里的油布包上。

“把你怀里的东西拿出来。”孙齐伸出手。

“这是给太尉的。”高逐原说。

“太尉让我帮你查案，”孙齐往前走了一步，“你查到了什么，当然要先给我过目。万一你拿了假东西糊弄太尉，我也有责任。”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高逐原看得清清楚楚——孙齐的眼睛一首盯着他怀里的油布包，目光贪婪得像条饿狗。

“孙管家，”高逐原忽然笑了，“你知道这里头是什么吗？”

“什么？”

“王禀通匪的铁证。”高逐原把油布包从怀里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你要是现在抢过去，明天你就可以跟太尉说，是你查到的。到时候太尉赏你银子、升你官，你就不用当管家了，对吧？”

孙齐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抢功？”高逐原打断他，“孙齐，你想清楚了。这东西是我找到的，我知道它的来龙去脉。你抢过去，太尉一问三不知，到时候露了馅，你觉得太尉会怎么看你？”

孙齐的脸色变了。

高逐原继续说：“你在太尉府干了八年，应该比我清楚——太尉最恨什么？最恨手下人骗他。你今天抢我的功，就是骗太尉。骗一次，太尉不会杀你，但以后你就别想再进一步了。”

他把油布包重新揣回怀里，拍了拍。

“孙管家，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带着你的人走，就当你没来过。明天我见了太尉，会提一句‘孙管家协助有功’。你拿个人情，我拿个功劳，两全其美。”

孙齐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那西个护院看着他，等他发话。

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走。”孙齐咬着牙说。

西个护院愣了一下。

“我说走！”孙齐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