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见袁公路，示弱求兵。

踏入正堂的那一刻，孙策瞬间收敛了浑身的锋芒。

他微微低着头，脚步放轻，神色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局促与恭顺，完全没有了往日“小霸王”的锐气，反倒像一个受了委屈、走投无路的孩子。这副模样，正是袁术最想看到的。

袁术端坐在高高的主位之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孙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浓浓的敷衍与轻视：“孙郎，今日一早前来，有何事啊？”

他连“伯符”都不肯叫，只以“孙郎”相称，摆明了没把孙策放在眼里。堂下的亲信文武更是窃窃私语，眼神之中满是嘲讽。

只见那主簿阎象，身着青色文官袍服，面色清癯，虽无“面如锅底”的怪异相貌，此刻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傲慢与轻蔑，嗤笑出声：“不过是个丧父的孤儿，也敢在明公面前晃悠，真当这寿春府邸是收容所吗？”

旁边的长史杨弘，面白无须，身材瘦削，摇着羽扇附和道：“听说昨日宴席之后，他还在帐外痛哭，真是没出息。”

另一员武将张勋，满脸横肉，瓮声瓮气地讥讽：“先将军一世英雄，怎么生了这么个懦弱儿子。”

这些低声的嘲讽，一字不落地钻进孙策的耳朵里。若是原主，必定会怒发冲冠，当场发作。可现在的孙策，只是心中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与不屑。

这就是袁术手下的班底吗？孙策心中暗自评价，除了几个能打的莽夫，剩下的文臣不是阿谀奉承就是目光短浅。那个阎象，虽然历史上以敢谏闻名，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势利眼的官僚；杨弘更是个只会摇羽毛扇的摆设。袁术有这些人辅佐，不败才怪。

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更加恭顺地向前走了两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恳切：“回明公，策此番前来，是有一事苦苦求您成全。”

袁术放下茶盏，终于正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哦？求我？你孙郎也有求我的时候？说来听听。”

孙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丧父之后的无助与孝心：“明公，先父战死之后，策无依无靠，全靠明公收留，才得以苟活。策心中感激不尽，此生难忘。如今策的母舅吴景，被扬州刺史刘繇所逼，困于曲阿孤城，一家老小都在江东，生死未卜。策身为儿孙，不能救母舅于危难，心中万分愧疚，日夜难安。”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哽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策斗胆，恳请明公借我数千精兵，助我渡江救母。待策救出母亲与母舅，平定江东叛乱，必定立刻返回淮南，鞍前马后，为明公效死力，绝不敢有半分二心！”

这番话，情真意切，句句不离“救母”“报恩”，完美契合了一个孝顺少年的身份，没有半分自立的苗头。

袁术听完，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视：“孙策啊孙策，你还是太年轻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江东之地，刘繇、王朗各据州郡，兵强马壮，城池坚固，你就凭你一个人，无兵无将，无钱无粮，也想平定江东？简首是痴人说梦！”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轻蔑地盯着孙策：“我麾下的兵马，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岂能借给你去白白送死？你若是死在江东，谁来给我效力？你还是安心留在寿春，我保你衣食无忧，何必去冒那等风险。”

堂下文武也跟着哄堂大笑。阎象摇着头，一脸讥讽：“明公宽厚，收留他己是天大的恩情，他反倒得寸进尺，想要借兵，实在是不知好歹。”杨弘也阴阳怪气地说道：“此去江东，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孙策心中怒火翻腾，却强行压了下去。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袁术越是轻视他，越是拒绝他，等他拿出玉玺的时候，袁术才会越惊喜，越容易答应借兵。

他继续扮演着无助的少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在地面，声音哽咽：“明公！策知道自己能力微薄，可母亲与母舅在江东，危在旦夕，策不能不救！策愿以性命担保，借兵之后，只救亲人，绝不贪恋地盘，事成之后，必定速速返回，绝不敢背叛明公！求明公成全！”

这一跪，彻底放下了姿态。

袁术看着跪在地上的孙策，心中的轻视更甚。在他眼中，孙策己经彻底沦为一个为了亲人不顾性命、懦弱无能的少年，根本没有半点威胁。他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孙策的命脉，更加不肯松口：“起来吧。”袁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此事不必再提，我是不会借兵给你的。你若是再纠缠，就休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