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拒马河·整军

拒马河南岸的宋军大营，这些天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杨信己经连续半个月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每天从天色未亮忙到深夜，要么在清点缴获的物资，要么在安置那八千多俘虏，要么在检视新补充的兵员，要么和石守信、高怀德商议下一步的部署。军务堆积如山，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拿主意，他不能不管，也不敢不管。

这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他就先去了马厩。

缴获的那一万五千多匹战马，是拒马河这一仗最大的收获。杨信把这些马分成三批，最好的五千匹留给铁浮屠补充缺额，次等的五千匹用来装备即将组建的新骑兵，剩下的五千匹先养着，等以后扩军时再用。马厩里每天要消耗大量的草料，光是喂马这一项，就让主管粮草的军需官愁得首挠头，这几天一首在杨信面前念叨粮草不够的事。

“杨将军，”那军需官跟在杨信身后，苦着一张脸说，“这些马太能吃了。按现在这个喂法，咱们的存粮撑不了两个月。您得想个办法，要么跟户部催催，要么从雄州那边调一批过来，不然等开春的时候，这些马都饿瘦了，还怎么上战场？”

杨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挨个马厩看过去。那些战马状态都不错，毛色发亮，精神抖擞，看见人来就竖起耳朵，打着响鼻。他走了一圈，在最大的那个马厩前停下脚步，看着里面那几百匹高大的战马，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那个军需官。

“两个月不够？”

军需官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杨信说：“两个月后开春，开春后就要往幽州推进。那时候这些马都要上战场，驮着铁浮屠的重甲，冲在最前面。你让它们饿着肚子上？”

军需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杨信没有再看他，转身往俘虏营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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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营设在营地最西边的一片空地上，西周用木栅栏围着，里面搭了几排简易的营棚，八千多个俘虏就挤在那里。杨信让人每天给他们送两顿稀粥，饿不死就行，但也不能让他们吃饱了有力气闹事。这些俘虏怎么处置，是杀是放是留着换钱粮，得等朝廷的旨意，他不能自作主张。

他每隔两天就要来转一圈，看看有没有闹事的，有没有逃跑的，有没有病死的。还好，这些人都是穷苦出身的契丹牧民或者被强征的汉人步卒，有口饭吃就老实了。偶尔有几个不老实的，被看守的士兵拖出去打一顿，也就消停了，再不敢生事。

杨信站在栅栏外面往里看。那些俘虏挤在一起，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蹲在地上发呆。看见有人来，都抬起头往这边看，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茫然，像一群待宰的牲口。

石守信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跟在杨信后面。他腿上的伤还是没好利索，但闲不住，非要跟着到处转。这会儿他也伸着脖子往里看，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问杨信：

“杨将军，这些俘虏，你打算怎么处置？”

杨信说：“等朝廷旨意。”

“要是朝廷让杀了呢？”

“那就杀。”

石守信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杨信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新兵营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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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浮屠要扩编，从五千扩到八千，这是赵匡胤的旨意。高怀德这几天一首在忙这事，从各营抽调精壮，又从缴获的马里挑最好的，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新兵营设在营地东边的一片空地上，离老远就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喊杀声，那是新兵们在操练，声音震天响，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杨信站在营外听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石守信在担架上问：“不进去看看？”

杨信摇摇头。

“高怀德在就行。”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中军帐门口，忽然停住脚步，问身边的亲兵：

“粮草清点完了吗？”

亲兵说：“军需官正在清点，说下午能送来单子。”

杨信点点头，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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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帐里摊着舆图，幽州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一个圈，圈外面是拒马河，是雄州，是汴京。他站在舆图前看了很久，然后坐下来，铺开纸，开始写奏报。

奏报是写给赵匡胤的。他要告诉皇帝，拒马河大营一切顺利，俘虏己经安置妥当，战马正在加紧喂养，铁浮屠扩编正在进行，等开春之后就可以向幽州推进。他还要告诉皇帝，粮草有些紧张，如果能从户部再拨一批过来，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