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婚

大宋宣和七年，三月初三，上巳节。

天还没亮，京都城己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红绸垂檐、灯笼高挂，百姓们身着簇新衣衫，扶老携幼，如潮水般涌向皇城方向。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手中挥舞着彩色的小旗；姑娘们头戴鲜花，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盛事；老人们围坐于街边茶摊，眯着昏花的双眼念叨着“当年”，搜遍枯肠也想不起哪年曾有这般盛况。

今天，是女帝赵清璇与镇国公司马观大婚的日子。

皇城城楼上，巨大的红双喜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每个字都有丈余见方，用金箔贴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城楼下，禁军仪仗队严整列阵，铠甲映着晨光鲜亮夺目，长枪攒簇如林，旌旗招展蔽日。鼓乐手们调试着乐器，悠扬的笙箫声隐约可闻。

城外，一条崭新的铁轨从城门延伸向远方——那是三年前开工的“京雁铁路”，今日正式通车。一列装饰着红绸的蒸汽火车停在站台上，烟囱冒着白烟，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这是大宋第一条铁路，从京都到雁门关，全长八百里，途径十二个驿站，火车一日可达，比最快的马匹还要快上十倍。

三年前，雁门关外还是赤地千里、尸横遍野，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如今，关内关外工厂鳞次栉比，烟囱如林，黑烟与白雾交织缠绕，在朝阳晕染下凝成一幅独特图景。太原的钢铁厂日夜轰鸣，铁水奔流；成都的纺织厂机声隆隆，万锭齐飞；杭州的机械厂精密加工，零件如雪；京都的化工坊研制新药，造福万民。

大宋的工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势不可挡。

技术学堂己遍布全国，从最初雁门关的一所，发展到如今的三十六所，学生超过三万人。其中五千人己进入工厂，成为第一代技术工人，他们操作机器，制造产品，创造财富，改变命运。

刘掌柜的纺织厂从长平的一家，扩展到全国十家，布匹远销高丽、日本、南洋，甚至通过丝绸之路，到达遥远的西域。他从一个边陲小商人，变成了大宋首富，却始终没有忘记当年在雁门关外，给女帝和司马观送粮草的那个清晨。

草原上的部落，那些曾经与大宋敌对的游牧民族，如今也开始用马匹、皮毛、药材，换取大宋的铁器、布帛、粮食。边境的集市繁荣昌盛，不同服饰、不同语言的人们讨价还价，却不再拔刀相向。经济的力量，比军事的征服更加深远。

百姓们碗中常有粮，身上常有衣，再不用提心吊胆怕那辽人来犯。他们管这几年叫“盛世”，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京都机械厂内，鲁大天没亮就起了床。

他换上崭新的长袍——这是女帝御赐的，紫绸面料滑腻如镜，金线绣纹熠熠生辉，可穿在身上却别扭得紧，只觉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爬，恨不能立时脱下来换回那件油亮的皮围裙。

铁蛋现在己是十六岁的少年，身材抽条，眉目清秀，穿着技术学堂的制服，在一旁笑：“师父，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您就别惦记机器了。蒸汽机转得稳着呢，我昨晚亲自检查的。”

鲁大瞪眼，那只独眼圆睁：“谁惦记了？我就是...去看看，万一出点岔子，公子的婚礼可就...”

他还是溜进了车间，摸了摸那台他亲手组装的蒸汽机，感受着金属的余温和震动的韵律，喃喃道：“老伙计，今天公子大婚，你也歇一天。好好转，别掉链子。”

铁蛋只得无奈地摇头轻笑，这个师父哟，这辈子怕是跟机器焊在一块儿了。但正是这份执着，让他从边陲的铁匠，变成了大宋的工业之父。

孙老西现在是大宋化工总厂的厂长，手下管着三百多个工人，从当年的火药学徒，变成了这个时代的化学权威。他坐在轮椅上——腿伤没好利索，阴雨天还会疼——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用红绸包裹着。

盒子里，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用新配方研制的“烟火”。不是普通的爆竹，而是能在天上炸出彩色图案的空中烟花。他参考烟花的发色原理，调整配方里的金属化合物比例，试验了无数次，失败了多少次己经记不清，终于在前天晚上，凭借锶盐带来的红色效果，成功让一朵红色的牡丹在夜空中绽放——这种图案的实现，是他精准设计了效果件内效果药的排列方式才达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