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思考和抉择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最近总是在林熙兰的脑海中盘旋。

九月份高二开学初，林熙兰站在教室的窗边，望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肤色和眼底的疲惫。

操场上的欢笑声隔着玻璃传来，变得模糊而遥远，就像她与这个世界的距离。

每当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每当同桌的女生用夸张的语气讨论着明星八卦，这个疑问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突然意识到，己经整整一个月没有人掀开她的被子检查作业进度，也没有人突然拔掉她的充电器质问“又在打那个破游戏”。

这种自由来得太轻易，反而让后颈残留的伤痕隐隐发痒

她机械性地翻开数学练习册，笔尖悬在纸上洇出个墨点

那些被暴力夯实的知识正在松动脱落，她突然迷茫了

上学是为了什么？

......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处有茧，那是长时间握着手机留下的痕迹。

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因为长时间握笔和操作手机而变得粗糙，左手的指甲为了方便操作屏幕被修剪得极短。

一个是必须穿着校服坐在教室里的现实世界，一个是可以在峡谷里肆意驰骋的虚拟世界。

青春一定要在校园里度过吗？

一定要按照既定的轨迹，读书、考试、上大学，然后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吗？

林熙兰的手指无意识地着课本的页角，纸张的边缘己经因为反复翻动而变得柔软毛糙。

当她坐在教室里，听着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看着他们为考试成绩焦虑或欢呼时，她却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读书，考试，上大学，找工作...”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条被无数人重复的道路，每一个词语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砖，正在将她砌进一堵看不见的墙里。

班主任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讲解着二次函数的应用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她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人用皮带逼着她来上学，没有人在成绩单上签字时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这种无形的压力反而更令人窒息——就像被塞进一件尺寸完全不合的裙子，所有人都说这件衣服很好，却没人问过她穿着是否难受。

“我到底在证明什么？”这个念头突然击中了她。

是为了向父母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但他们早就用行动表明不在乎。

是为了向老师证明自己是个好学生？可那些赞许的目光从未真正触及她的内心。

还是说...只是为了向自己证明，她的人生可以有别的可能？

课间操的音乐响起时，林熙兰没有去操场。她躲在厕所的隔间里，掏出手机查看昨晚的战绩。

重新注册的账号，望着历史战绩上一束排下来的MVP，她陷入了沉默

......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林熙兰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她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三五成群地商量着要去哪里玩。

看着同学们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而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移动。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区别：他们奔向的是期待，而她只是在逃离。

......

学校后门的小路很少有人走，林熙兰熟练地穿过这条捷径，来到了蓝海网吧。

网管看到她，只是一副熟络的点了点头，递给她一张早就准备好的临时卡。

角落里的机位是她的固定位置，屏幕上的灰尘被她擦得干干净净，键盘的缝隙里也不见烟灰的痕迹

这是她为数不多能感到自在的地方。

登录游戏

当英雄选择界面出现在眼前，林熙兰感到一种久违的掌控感。

在这里，胜负只取决于实力，没有人在意你的家庭背景，没有人会盯着你手腕上的伤痕看。

“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这句提示音像是一道分界线，将现实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林熙兰的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舞动。

每一个走位，每一次技能释放，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在这个世界里，她不是那个被殴打的可怜女孩，不是教室里格格不入的怪胎，而是一个可以用操作证明自己价值的玩家。

......

深夜十一点，林熙兰走出网吧。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她裹紧了单薄的校服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