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丹佛的钟声

二月如期而至，带走了旧金山最后一场冬雨的潮湿，大通中心球馆外墙上那面西部第一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勇士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赢下了九场比赛中的八场，唯一的那场失利是在丹佛。

约基奇在加时赛最后三秒投进了一记勾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像犹豫了很久才落进去。

杨随风赛后没有看录像，他坐在更衣室里，膝盖上敷着冰袋，听着隔壁客队更衣室传来的欢呼声。

忽然觉得那种声音并不刺耳，只是提醒他，西部的王座从来不是坐上去就稳当的。

丹佛的那场失利像一根刺，扎在球队的连胜纪录里，不疼，但每次翻看赛程表都会注意到它。

科尔没有在第二天的训练中提及那场比赛，只是把约基奇本赛季的数据打印出来，贴在了战术板旁边。

场均26分11篮板8助攻，投篮命中率百分之五十七，三分命中率百分之三十八。

这些数字安静地待在那里，比任何赛前动员都更有说服力。

二月三日的傍晚，杨随风提前两个半小时来到球馆。

他路过媒体室时听见里面传来记者们调试设备的声音，那种细碎的电流声和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

更衣室里只有克莱一个人，他坐在自己的柜子前，左脚己经穿好了球鞋，右脚还光着，手里拿着一卷绷带正在往脚踝上缠。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圈都缠得极紧，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你来得比我还早。”杨随风说，把背包扔进自己的柜子。

克莱没有抬头。“约基奇不好打，得多准备。”

他说这话的语气和他说“今天天气不错”几乎没有区别，但杨随风己经学会从克莱的这种平淡中读出分量。

如果克莱觉得一场比赛需要“多准备”，那意味着他己经把对手的每一个习惯动作都刻进了脑子里。

杨随风换好衣服走进球场时，大通中心的穹顶灯光己经全亮了，照得地板上的油漆像刚刷过一样反光。

他站在三分线外开始投篮，球馆里只有篮球空心入网的声音和远处工作人员拖动设备的声响。

投到第二十个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节奏很轻，是库里。

“丹佛那场你最后那个三分没进，是不是因为太累了？”库里走到他旁边，拿起一个球，没有投，只是放在手里转。

杨随风想了想。

那场比赛的最后两分钟，他有一个底角三分的机会，球砸在了篮脖子上，弹得很远，被约基奇捡到。

他当时以为是自己出手弧度太平，但库里这么一问，他忽然不确定了。“可能是。”

库里把球举起来，出手，空心。“那就是累了。”

晚上七点半，比赛开始。

掘金依然是那支掘金，约基奇在高位持球，穆雷和哈里斯在两翼无球跑动，米尔萨普在弱侧埋伏，每个人的位置都像被尺子量过一样精确。

杨随风从第一个回合就贴上了穆雷，这是科尔赛前安排的，不是让他防约基奇，是让他掐死掘金的外线发动机。

穆雷的速度比杨随风想象的要快。

他借了约基奇的一个掩护，在杨随风挤过的那一瞬间急停，接球跳投，球划过一道高弧线落入网窝。

杨随风回头看那球的时候，约基奇己经跑回了半场。

第一节，穆雷拿了8分，杨随风只有4分，但送出了两次助攻。

科尔没有叫暂停，只是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杨随风知道他为什么不叫，因为这不是战术问题，是约基奇在高位的策应让勇士的每一次换防都慢半拍，而穆雷恰好抓住了那半拍。

第二节，杨随风开始提前绕掩护。

他不等穆雷启动，就在掩护形成的瞬间从外侧挤过去，用身体卡住穆雷的接球路线。

穆雷两次要球都没接到，掘金的进攻开始停滞，约基奇只能自己强打，面对格林的防守勾手命中。

但那是两分，不是三分，杨随风知道这就是区别。

半场结束的时候，勇士领先5分。

杨随风8分5篮板4助攻，数据不炸，但他在场上的时候，勇士赢了12分。

这不是技术统计能体现的东西，而是那种“他在场，球队就不乱”的感觉。

库里把它叫做“节奏”，格林把它叫做“硬”，杨随风自己不知道怎么叫，但他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