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离别的代价

七月的旧金山，阳光把大通中心的玻璃幕墙烤得发烫，但训练馆里的空气却像被抽走了一层温度。

杜兰特正式签约布鲁克林篮网的消息是在上午十点零三分公布的，杨随风当时正在做拉伸，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它翻过去扣在了地上。

他没有点开那条新闻，因为不需要——更衣室里格林的沉默、克莱绑鞋带时比平时更慢的动作、库里站在窗边望着海湾大桥的背影，都己经把结果说得清清楚楚。

科尔在下午三点召集全队开了一个短会。

说是会议，其实就是他站在战术板前说了几句话，全程不到五分钟。

“KD选择了新的挑战，我们尊重他。但勇士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就倒下。”

他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写下了新赛季的首发名单——库里、克莱、杨随风、格林、卢尼，然后在杨随风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杨，新赛季你是第二进攻选择。”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杨随风消化这句话，“不是第三，不是第西，是第二。”

杨随风没有说话。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从杜兰特在总决赛跟腱受伤的那一刻起，从伊戈达拉在更衣室里说“他可能不会回来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但知道和真正听到，中间隔着一整片海。他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压力大”，只是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沉默地离开了会议室。

格林经过杨随风身边时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和以前一样，但杨随风总觉得那一拍里多了一点什么——也许是“靠你了”，也许是“别怕”。

他分不清。

傍晚六点，训练馆里只剩下杨随风一个人。

他站在三分线外，机械地重复着投篮动作，一个接一个，球馆里只有篮球空心入网的声音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

他己经投了两百个，进了大概一百八十几个，命中率不低，但他总觉得每一个球都不对——不是弧线的问题，是手腕的感觉，是那种“球在手里不知道下一秒该传给谁”的空落感。

以前杜兰特在的时候，他从来不需要想这个问题。

被包夹了传给KD，KD会投进；打不开局面了给KD，KD会单打。

现在KD不在了，球传出去，回来的可能性少了一个维度。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格林。他走到杨随风旁边，没有投篮，只是靠着篮架站着，看了好一会儿。

“你投了多少个了？”格林问。

“两百个。”

“进了多少？”

“一百八十几个。”

格林沉默了几秒。“那你还在纠结什么？”

杨随风接住弹回来的球，转过身看着他。“我纠结的是，KD走了，他们都说我们完了。”

格林嗤了一声，嗤笑里带着不屑，也带着一点无奈。“他们说我们完了？去年他们也说我们完了，然后呢？”

然后勇士夺冠了，杨随风知道这个答案，但他也知道，去年的勇士有杜兰特，今年的没有。

格林从他手里把球拿过去，站在弧顶，用他那丑陋的投篮姿势出手，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他骂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着杨随风。“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来吗？”

杨随风摇摇头。

“因为我信库里，信克莱，信你。”格林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痞气，他的眼睛很亮，亮到杨随风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哭了。

但格林没有哭，他只是把球捡回来，塞进杨随风手里。“所以你别他妈在这瞎纠结了。KD走了，我们还在。”

杨随风握着球，站在那里，没有动。

格林的话像一把锤子，把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砸碎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三分线外，出手，空心。

又一个，空心。再一个，空心。

他连续投了二十个三分，全部命中，最后一个球出手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看篮筐，因为他知道它会进。

格林在旁边大喊了一声“你他妈就是全明星，顶级的全明星”，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了好几秒。

晚上九点，杨随风回到家，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最上面那条，是库里发来的——“KD走了，我们还在。”

只有十个字，和格林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但杨随风知道这不是巧合。

库里和格林没有商量过，他们只是在同一件事上，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杨随风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