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感恩节的承诺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西，旧金山落了一场细密的雨。

阿耶莎·库里从清晨就开始忙碌，厨房里飘出的香气穿过整栋房子，把每一个角落都填满了肉桂和烤火鸡的味道。

库里家的感恩节聚餐是勇士队的传统，每年一次，雷打不动。

杨随风是第二次参加，上一次他还只是一个刚被交易来的新人，坐在角落里不知道该和谁说话；这一次，他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手里还端着一个用保鲜膜封住的砂锅。

“你带了什么？”格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红酒，低头盯着杨随风手里的砂锅，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

“红烧肉。”杨随风说。

“你做的？”

“我做的。”

格林沉默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行吧，我准备好了。”他推开门的姿势像是在拆弹。

阿耶莎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杨随风手里的砂锅，眼睛亮了一下。“杨，你带了菜？快给我看看！”

杨随风把砂锅递过去，阿耶莎揭开保鲜膜，一股混合着酱油、糖和某种焦糊味的气息在门厅里弥漫开来。

格林往后退了一步，库里从客厅走过来，看了一眼砂锅里的红烧肉，肉块大小不一，颜色深得像巧克力，有些地方的酱汁己经烧干了，粘在锅底形成一层黑色的硬壳。

“它看起来……很有个性。”库里艰难地选择了措辞。

“我尝过了，能吃。”杨随风说。

“能吃和好吃是两回事。”格林把红酒放在餐桌上，回过头，嘴角带着那种欠揍的笑，“你确定你不是来谋杀我们的？”

克莱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厅，低头看了一眼那锅红烧肉，面无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砂锅里捏起一块最小的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然后他说：“还行。”

格林瞪大眼睛。“还行？你他妈味觉是不是被抗生素杀死了？”

克莱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手机。杨随风看着克莱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那锅红烧肉他做了一上午，失败了三次，这是唯一一次没有烧焦到不能吃的地步。克莱的“还行”，对他来说就是满分。

客厅里，库里家的三个孩子正在地毯上搭积木，莱利己经七岁了，不再像两年前那样抱着积木找杨随风搭房子，而是自己设计了一个复杂的城堡结构。

杨随风蹲下来看了几秒，问她：“这个城堡的门在哪？”

莱利指了指一个缺口。“这里。敌人来了，他们就出去打仗。”

杨随风：“那你呢？”

莱利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七岁的笃定。“我在里面守着。”

格林从厨房端着一盘土豆泥出来，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莱利比你硬，杨。”

杨随风没有反驳，因为他觉得格林说得对。

晚餐在下午五点正式开始。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烤火鸡、土豆泥、蔓越莓酱、南瓜派、黄油面包，以及杨随风那锅被挤在角落里的红烧肉。

库里坐在主位，阿耶莎坐在他旁边，孩子们坐在另一张小桌子上。

队友们围着长桌坐下，克莱在左边，格林在右边，卢尼、普尔、帕斯卡尔和考文顿也都在场。

库里站起来，举起酒杯。感恩节的传统，每个人说一句想感谢的话。

他看了看在座的人，笑了笑，那种笑容不是媒体日上应付记者的职业微笑，而是那种在家人面前才会露出的、松弛的、带着温度的笑。

“我感谢我的家人，感谢我的队友，感谢我们能聚在一起。”他顿了顿，“还有，感谢杨没把他的厨房烧了。”

大家都笑了，格林笑得最大声，差点把嘴里的红酒喷出来。

杨随风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辩解，因为他的厨房确实差点烧了——炖红烧肉的时候他去看录像，忘了关火，锅底烧干了一层。

格林接着站起来。“我感谢我的妈妈，感谢科尔教练没把我交易走，感谢克莱每次在我骂裁判的时候不跟我一起骂。”

他看了一眼杨随风，“还有，感谢杨的红烧肉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勇气。”

又是一阵大笑。

克莱站起来，面无表情。“我感谢我的狗。”然后坐下了。

没有人觉得奇怪，因为这就是克莱，他感谢他的狗的次数比他感谢任何人的次数都多。

普尔、帕斯卡尔、考文顿、卢尼依次说了自己的感谢，轮到杨随风时，他慢慢站起来，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