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赛后的采访

布鲁克林的雨越下越大。

杨随风站在巴克莱中心的后门出口，看着雨水从屋檐上倾泻而下，在地上砸出一片片水花。

他没有急着走。

六分钟，12分，2抢断，1封盖。

这是他五个月来的第一份答卷。

手机里己经堆满了消息——国内的朋友，以前的队友，甚至有几个记者发来了采访邀请。

但最让他意外的，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打得好。继续。”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杨随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

他刚要把手机收起来，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

杨随风转过身。

JR·史密斯从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球员——都是骑士队的边缘人，平时跟在JR屁股后面混的。他们刚从后门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回酒店。

JR走到杨随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

“六分钟12分，牛逼啊。”他说，“数据刷得挺漂亮。”

杨随风没说话。

“可惜啊，”JR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些，“垃圾时间就是垃圾时间。对面都是第三阵容，防守强度连训练课都不如。你以为打出这种数据就能证明什么？”

身后的两个人笑起来，笑声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随风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JR一字一顿，“别他妈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你就是个垃圾时间刷分的废物。真要是硬仗，你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杨随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出来。

JR愣住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杨随风说，“首发打了二十分钟，对位的拉塞尔拿了多少分来着？我看看——”

他拿出手机，划了两下。

“哦，拉塞尔，23分，6个助攻，命中率52%。你防的人，正负值-18。”

JR的脸涨红了。

“你他妈——”

“别急，还没说完。”杨随风继续划着手机，“你三分球4中1，全场7中2，拿了5分。我六分钟，12分，三分3中3。你防守的人打爆了你，我防守的人一分没得。”

他抬起头，看着JR。

“你说，谁是废物？”

JR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

他身后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笑。

“杨！”JR往前冲了一步，被身后的人拉住了，“你他妈给我等着！”

杨随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进雨里。

“JR，”他头也不回地说，“等着可以。但下次别拿数据说话，你那数据，太难看。”

雨越下越大。

杨随风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浑身湿透了。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脑子里反复转着刚才的画面——JR那张涨红的脸，那两个人尴尬的表情。

他知道这样会得罪人。

但他不在乎。

反正己经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还在乎多一个JR？

回到酒店，杨随风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刚躺到床上，手机就响了。

是经纪人打来的。

“随风，你看到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你自己看。”

杨随风打开新闻推送。

第一条就是ESPN的报道——

【杨随风6分钟12分！被雪藏五个月后首秀惊艳】

文章详细描述了他这场比赛的表现，最后还加了一句评论：“如果骑士还有理智，就该给这个中国人更多机会。”

杨随风往下划。

第二条是FOX体育的——

【杨随风证明自己，JR被打脸？】

这篇文章更首接，把JR的数据和杨随风的数据放在一起对比，最后问了一句：“一个首发打成这样，有什么资格嘲讽一个替补？”

杨随风看着那个标题，忽然想笑。

媒体真是什么都敢写。

再往下划，评论区己经热闹起来了——

“六分钟12分，这效率太吓人了”

“JR有什么脸嘲讽人家？”

“骑士教练组是瞎了吗？这种球员不用？”

“詹姆斯呢？怎么不说话？”

“听说杨随风和詹姆斯有矛盾，所以被雪藏”

“真的假的？”

“你看JR敢这么嚣张，背后是谁撑腰还不明显吗？”

杨随风一条一条往下翻，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翻到一条特别的评论——

“我在现场。第三节打完，骑士落后28分，杨随风上场的时候，JR在替补席上冷笑。杨随风连进三个三分，JR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这条评论被点了两千多个赞。

杨随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布鲁克林的酒店比克利夫兰那家好一点，天花板上没有水渍。

但他脑子里，还是那片北美大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

库里——

“看到新闻了。JR那事，别往心里去。”

杨随风回：“没往心里去。”

“真的？”

“真的。他算什么东西。”

那边发来一个笑脸。

“这才是我认识的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