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常规赛过半，板凳席的坚守

十二月底。

克利夫兰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周。

气温降到零下十五度，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那个破球场的地面冻得硬邦邦的，球砸上去弹得比平时高不少，手感完全不一样。

但杨随风还是每天去。

早上六点出门，练到中午。下午两点再出门，练到天黑。

雷打不动。

今天是2017年的最后一天。

杨随风站在三分线外，一下一下地投篮。

一个，两个，三个……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

投完第五百个的时候，他停下来，呼出一口白气。

手机放在场边的长椅上，屏幕亮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是NBA官方推送的常规赛半程数据总结。

2017-2018赛季，正好进行到一半。

杨随风点开，找到骑士队的页面。

他的数据栏里写着——

出场次数：12次

场均出场时间：4.3分钟

场均得分：3.8分

投篮命中率：67.3%（三分命中率：63.2%）

场均抢断：0.7次

场均失误：0.1次

正负值：+8.2（全队第一）

杨随风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几秒。

西个月，12次出场，总共51分钟。

平均每次出场4.3分钟。

全队第一的正负值，全队最高的命中率。

然后呢？

然后继续坐板凳。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投篮。

第五百零一个，第五百零二个，第五百零三个……

投到第六百个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杨随风接起来，是乐福。

“杨，新年快乐。”

杨随风愣了一下。

新年？

他几乎忘了这个概念。

“新年快乐。”他说。

乐福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

“球场。”

“那个破球场？”

“嗯。”

乐福叹了口气。

“杨，今天是新年夜。你就不能休息一天？”

杨随风继续投篮。

“休息什么？”

乐福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随风又投了一个。

“凯文，我算了算，”他说，“半赛季，我打了51分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乐福没说话。

“意味着如果我想追上别人的出场时间，这个休赛期，我一天都不能休息。”

乐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杨，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可怕的。”

杨随风愣了一下。

“什么？”

“不是那种可怕。”乐福说，“是那种……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想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杨随风看着远处的篮筐。

“因为我必须知道。”他说，“不知道，就会输。”

乐福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说：“杨，今晚队里有个小聚会。詹姆斯组织的，只叫了部分人。你……没在名单上。”

杨随风笑了。

“我知道。”

“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杨随风说，“他不叫我才正常。叫了才奇怪。”

乐福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杨随风说，“新年快乐。替我向家里人问好。”

他挂了电话，继续投篮。

第五百五十个，第五百六十个，第五百七十个……

天渐渐黑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烟花声——有人在庆祝新年。

杨随风站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投篮。

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里回响。

第五百八十个，第五百九十个，第六百个。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短信。

库里——

“新年快乐，杨。”

杨随风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了一句——

“新年快乐。”

那边秒回——

“在哪？”

“球场。”

“那个破球场？”

“嗯。”

库里发来一串省略号。

然后是一条语音。

杨随风点开，库里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来——

“杨，你知道吗，我2016年夏天也是这样。所有人都去度假了，我一个人在训练馆里投篮。投到半夜，投到手抬不起来。”

杨随风听着那声音，没有说话。

“后来我拿了两个MVP，两个冠军。”库里说，“所以你看，新年夜练球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杨随风笑了。

他回了一句——

“那我得练到明年。”

那边发来一串哈哈哈。

然后是一条——

“练吧。我等着看。”

杨随风收起手机，继续投篮。

第六百零一个，第六百零二个，第六百零三个……

远处，烟花越来越密集。

红的，绿的，黄的，在夜空中炸开，又慢慢消散。

杨随风没有抬头看。

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投着球。

投到第七百个的时候，他停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1:59。

他站在三分线外，最后一次出手。

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空心入网的那一瞬间，手机震了。

无数条消息涌入——新年快乐。

杨随风看着那些消息，忽然笑了。

2017年过去了。

这一年，他从总决赛的罪人，变成了被雪藏的弃子。

这一年，他打了51分钟，投了无数个篮，收到了一双鞋，一件训练服，还有无数条来自陌生人的短信。

这一年，他认识了库里。

2018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