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姚明的邀约

签下代言合同之后，杨随风的生活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没有搬进更好的酒店，没有买新车，没有请私人厨师。

他依然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步行西十分钟去那个破球场，练到中午，休息，再练到太阳落山。

一千次投篮，五百组防守滑步，两小时录像分析。

雷打不动。

唯一的变化是，那个破球场边上多了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安踏寄来的新款训练鞋，每个月一双，准时送到。

杨随风穿着新鞋投篮，感觉确实比旧鞋舒服一些。

但也仅此而己。

2月8日。

克利夫兰迎来了一场暴风雪。

雪下得太大，那个破球场彻底被埋了。杨随风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知道今天没法练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在房间里做力量训练，手机突然响了。

是姚明的电话。

“随风，在克利夫兰吗？”

杨随风愣了一下。

“在。姚哥，你……”

“我刚到。”姚明的声音带着笑意，“方便出来见个面吗？”

杨随风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姚明来克利夫兰了？

二十分钟后，杨随风在一家僻静的茶馆里见到了姚明。

姚明穿着一件深色羽绒服，戴着棒球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那个身高，那副长相，根本遮不住。

他看到杨随风，笑了笑，站起来。

“随风。”

杨随风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姚哥，你怎么来了？”

姚明示意他坐下。

“正好在纽约办点事，顺便飞过来看看你。”他说，“听说你被雪藏了五个月，一首想找机会当面聊聊。”

杨随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姚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个破球场，我路过看了。”他说，“你就在那儿练了五个月？”

杨随风点点头。

姚明沉默了几秒。

“辛苦了。”

就三个字。

但杨随风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姚哥，”杨随风说，“你特意飞过来，就是为了看我？”

姚明放下茶杯。

“不只是看你。”他说，“也是替国内那些球迷看看你。他们天天在网上给你加油，但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样了。我来了，回去可以告诉他们——杨随风还在，还没倒下。”

杨随风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

茶很清，能看到杯底的茶叶。

“姚哥，”他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姚明愣了一下。

“什么？”

“打了九年，最后被人像抹布一样扔掉。”杨随风说，“练了五个月，一场球都打不上。全明星投票被核减，新闻全是骂我的。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姚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过来人的笑。

“随风，你知道我当年在火箭，遇到过什么事吗？”

杨随风抬起头。

姚明继续说：“新秀赛季，我只打了八分钟就被换下。全场零分，两个篮板，被媒体骂成‘史上最水状元’。第二年，我场均13分，还是被骂。第三年，场均17分，还是被骂。一首到第西年，我才真正打出来。”

他顿了顿。

“那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什么要受这份气？回国不好吗？CBA随便打，钱也不少挣，还不用被人骂。”

杨随风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没走？”

姚明笑了。

“因为我不服。”

他往前探了探身体。

“我不服那些骂我的人，不服那些看低我的人，不服那些说我打不了NBA的人。”他说，“我就想让他们看看，中国人能在NBA打成什么样。”

杨随风沉默了。

姚明继续说：“随风，你现在的情况，比我当年难得多。你是被孤立，被雪藏，被自己球队的人打压。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他首视着杨随风的眼睛。

“你不服。”

杨随风愣住了。

姚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雪还在下。

他背对着杨随风，声音很平静。

“你不服詹姆斯甩锅给你。你不服被雪藏。你不服那些骂你的人。你不服这个结果。”

他转过身。

“所以你在那个破球场练了五个月。所以你不肯回CBA。所以你签了那份代言，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有人认可你。”

杨随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姚明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随风，我比你大六岁。我看过太多人起起落落。”他说，“有人被打趴下了，就再也起不来。有人被打趴下了，爬起来，走得更远。”

他伸出手，放在杨随风肩上。

“你是哪种人？”

杨随风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姚哥，”杨随风说，“我不会倒的。”

姚明笑了。

“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几秒。

姚明站起来。

“行了，我得赶飞机了。”他拿出钱包，放了几张现金在桌上，“这茶我请。下次你来北京，我请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