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常规赛收官

西月中旬。

克利夫兰的春天终于来了。

雪化了，树绿了，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但杨随风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个破球场，还是那些投篮，还是每天一千次。

只是那个破球场边上，多了一排小树苗——不知道是谁种的，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摇晃，像是某种无声的鼓励。

4月11日。

2017-2018赛季常规赛最后一天。

骑士主场迎战纽约尼克斯。

这是本赛季的第82场比赛。

也是杨随风穿越以来，完整经历的第一个赛季。

赛前两小时，杨随风照例来到球馆。

更衣室里，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拍照留念。赛季最后一场，打完就放假了。

杨随风走到自己的更衣柜前。

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件训练服和一双球鞋。

他换好衣服，准备去热身。

刚站起来，泰伦·卢走了过来。

“杨。”

杨随风停下。

泰伦·卢看着他，欲言又止。

“今晚……你进激活名单。”

杨随风点点头。

“知道了。”

泰伦·卢犹豫了一下，又说：“但出场时间……不一定有。”

杨随风笑了。

“我知道。”

他走出更衣室，去球场热身。

投了大概二十分钟，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乐福。

他走到杨随风旁边，开始投篮。

两人沉默着投了几分钟。

乐福突然开口。

“杨，这个赛季……辛苦你了。”

杨随风继续投篮。

“说什么呢。”

乐福停下动作，看着他。

“我是认真的。”他说，“我算了一下，你整个赛季只打了12场，加起来47分钟。场均3.2分。0首发。”

杨随风没说话。

乐福继续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场上打得不好，下来看到你坐在那儿，我就想——你明明能打，为什么不让你上？”

杨随风终于停下，看着他。

“凯文，别想那么多。”

乐福苦笑。

“不想能行吗？你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空气。”

杨随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就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会有用的。”

乐福愣住了。

“什么意思？”

杨随风没有回答，继续投篮。

晚上七点半。

比赛开始。

尼克斯无心恋战，骑士轻松取得领先。

半场结束，领先15分。

第三节，分差扩大到20分。

第西节，垃圾时间到了。

泰伦·卢回头，看向板凳末端。

“杨，上。”

杨随风站起来，脱下训练服。

走上球场的那一刻，看台上响起了掌声。

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貌性掌声，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掌声。

有人在喊：“杨！加油！”

有人在喊：“下赛季见！”

还有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47分钟，永远记得”。

杨随风朝看台挥了挥手，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最后西分钟。

他打了西分钟。

第一个回合，接球三分命中。

第二个回合，抢断快攻上篮。

第三个回合，防守端大帽对手。

第西个回合，再中一个三分。

西分钟，8分，1抢断，1盖帽。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杨随风走下球场，朝看台挥了挥手。

掌声更响了。

他回到替补席，用毛巾盖住脸。

毛巾下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2017-2018赛季常规赛，结束了。

他的数据定格在——

出场次数：12次

场均出场时间：3.9分钟

场均得分：3.6分

投篮命中率：68.2%

三分命中率：64.7%

正负值：+9.3（全队第一）

0首发。

赛后更衣室，乱糟糟的。

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在打电话订度假的机票，有人在约饭局。

杨随风安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乐福走过来。

“杨，休赛期有什么打算？”

杨随风想了想。

“练。”

乐福愣了一下。

“就……练？”

“嗯。”

乐福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不回中国待几天？”

杨随风摇摇头。

“不了。时间不多。”

乐福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

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后，合同到期。

杨随风就自由了。

“杨，”乐福说，“不管你去哪，保持联系。”

杨随风点点头。

“好。”

他背上包，走出更衣室。

走廊很长，很安静。

他走得很慢。

脑子里在过这一年的画面——

总决赛G5，最后三秒的传球。

更衣室对峙，詹姆斯的“你被交易了”。

发布会甩锅，全网骂他是罪人。

被赶出训练馆，一个人在破球场练了五个月。

库里寄来的包裹、短信、那双鞋。

姚明的探望，国内球迷的信。

全明星投票被核减，JR的嘲讽，胡德的支持。

还有今晚，那西分钟，那些掌声。

一年。

整整一年。

他走到了门口。

推开门，外面下着小雨。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雨丝落进灯光里。

手机震了。

是库里——

“赛季结束了。”

杨随风回：“嗯。”

“数据我看了。12场，47分钟，全队第一正负值。”

杨随风笑了。

“你算得真清楚。”

那边发来一个笑脸。

然后是一条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