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合同到期前夕

6月8日的夜晚，杨随风在奥克兰的一家酒店里睁着眼躺了一夜。

手机里堆满了消息——有经纪人的，有国内朋友的，有陌生号码的。但他一条都没回。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画面：甲骨文球馆那个球员通道的角落，那张临时座位，那些从他身上掠过的摄像机镜头。

连坐板凳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就是他在骑士的最后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杨随风随队飞回克利夫兰。

飞机上，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前面几排，队友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睡觉，有人看电影，有人小声聊天。

没有人回头看他。

飞机落地克利夫兰的时候，己经是下午了。

杨随风走出机场，深吸一口俄亥俄的冷空气。

还是熟悉的味道。

回到酒店，他刚放下行李，手机就响了。

是骑士官方的电话。

“杨先生，明天上午十点，请您到球队办公室来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当面确认。”

杨随风沉默了一秒。

“什么事？”

“关于您的合同。”

电话挂断了。

合同。

还有十天，合同就正式到期了。

杨随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速贷球馆。

那栋建筑，他进去过无数次。训练，比赛，更衣室，发布会。九年了，那里曾经是他的主场。

但现在，那里己经是别人的地盘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杨随风准时出现在骑士管理层的办公室门口。

科比·奥尔特曼的秘书把他领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奥尔特曼、运营副总裁，还有法务部的负责人。

杨随风在他们对面坐下。

奥尔特曼清了清嗓子。

“杨，今天叫你来，主要是关于你的合同问题。”

杨随风点点头。

“我知道。还有十天到期。”

奥尔特曼和副总裁对视了一眼。

“是的。但我们想提前和你沟通一下球队的意向。”

杨随风看着他，等他继续。

奥尔特曼深吸一口气。

“球队决定，不执行你合同中的球队选项。也就是说，6月30日之后，你将成为完全自由球员。”

杨随风面无表情。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好。”他说。

奥尔特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平静。

“杨，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杨随风站起来。

“没有。谢谢你们告诉我。”

他转身要走。

“等等。”副总裁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杨随风停下。

副总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总决赛最后一场，你不在激活名单，那是勒布朗的意思。他希望你能理解。”

杨随风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副总裁，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出声来。

“勒布朗的意思？他希望我能理解？”

他往前走了一步。

“整个赛季，我被雪藏了八个月。不能进训练馆，不能参加合练，不能坐替补席。最后连垃圾时间都不让我打。你们现在告诉我，这是勒布朗的意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我理解。”杨随风说，“我理解得很清楚。”

他转身，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回到酒店，杨随风开始收拾东西。

九年了，他在克利夫兰攒下了不少行李——衣服，鞋子，训练器材，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一件一件往箱子里装。

装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乐福打来的。

“杨，听说你去球队办公室了？”

杨随风把手机夹在耳边，继续收拾。

“嗯。”

“他们说什么了？”

“不执行球队选项。让我走人。”

乐福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年，你什么都没做错，却落得这个下场。我……”

“凯文。”杨随风打断他，“别说了。”

乐福停住。

杨随风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拉上拉链。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这就是NBA。”

他顿了顿。

“保重。”

然后他挂了电话。

6月15日。

NBA选秀大会还有一周。

自由市场即将开启。

杨随风待在酒店房间里，每天照常训练——虽然那个破球场己经回不去了，但他在房间里用加重篮球继续练。

手机每天都在响。

有经纪人打来的，有国内媒体打来的，还有一些陌生号码。

但他一个都没接。

他在等一个电话。

6月18日。

电话终于来了。

“杨，是我。”

那个声音，从加利福尼亚传来。

杨随风握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

斯蒂芬·库里在电话那头笑了。

“听说了。骑士不执行你的选项。”

“嗯。”

“你有什么打算？”

杨随风看着窗外。

速贷球馆的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等。”他说。

“等什么？”

“等6月30日。等我正式成为自由球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