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雨飘摇的家

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

晚上十一点西十七分，林沐阳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寸是干的。雨水顺着廉价雨衣的缝隙灌进领口，浸透了三层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在楼道里站了足足半分钟，水从裤脚滴滴答答地汇成一小滩，才敢推门进屋。

屋里没开灯。

“小雪？”他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沐阳心头一紧，顾不上换鞋就摸黑冲向里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被一道布帘隔成两半，外间是他打地铺的地方，里间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他按亮床头那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台灯。

昏黄的光线下，林沐雪的脸红得不正常。十二岁的女孩紧闭着眼睛，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嘴唇干裂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小雪！”林沐阳伸手一探——烫得吓人。

他几乎是扑到床边的塑料凳上，从底下拖出那个褪色的医药箱。退烧药盒里只剩最后一板，他抠出两粒，扶起妹妹，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林沐雪迷迷糊糊地咽了下去，又昏睡过去。

林沐阳坐在床沿，看着妹妹因为高烧而痛苦皱起的小脸，拳头在膝盖上攥得指节发白。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父母笑得温柔，那是五年前拍的，半年后，那场该死的车祸带走了他们。那时小雪才七岁，他十五岁。法院判的赔偿金，在还清父母看病欠下的债、付完葬礼费用后，只剩下不到两万块。

而三年前，小雪被确诊为“先天性再生障碍性贫血”。

每个月的医药费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林沐阳起身，从湿透的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三十二块五毛——这是他今天打三份工的全部收入。早上六点到九点在早餐店帮工，十点到下午三点在快递站分拣，晚上七点到十一点在便利店值夜班。

就这三十二块五。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躺着一张医院的催缴单。红色的“欠费金额：8742.36元”刺得他眼睛生疼。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48小时后未缴清，将暂停治疗。”

今天，己经是第西十六个小时。

窗外的雨更大了，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林沐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这座城市繁华得让人绝望，每一盏亮着的灯都像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对面写字楼巨大的LED屏突然切换了画面。

星空般的深蓝背景上，金色字体缓缓浮现：

【全球首款100%真实度全息模拟网游——《神域纪元》】

【8月18日，震撼公测】

画面切换，一个栩栩如生的世界展开：骑士在草原上冲锋，魔法师吟唱出绚烂的法术，精灵在森林中穿梭，巨龙振翅掠过天空。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不像虚拟——盔甲的反光，草叶的摆动，人物眼中闪烁的情感。

然后是几行醒目的宣传语：

【感官同步率100%，痛觉、味觉、触觉与现实无异】

【NPC拥有独立思维与情感，每一次互动都将改写剧情】

【游戏币与现实货币1:1自由兑换，财富传奇由你书写】

最后定格在一行极具诱惑力的字上：

【一个世界，无限可能】

林沐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1:1兑换。

他听说过这个游戏。最近半年，街头巷尾、网络论坛，到处都在讨论《神域纪元》。星穹科技——那个全球顶尖的科技巨头——砸了天文数字研发出来的划时代产品。据说光是一个基础版的全息仓，售价就高达九十八万。

九十八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带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他连妹妹下个月的药费都凑不齐，九十八万？那是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一个玩家挥舞巨剑斩碎岩石，爆出一地金光闪闪的钱币；另一个玩家从NPC手中接过任务奖励，是一枚镶嵌着宝石的戒指，旁边标注着“估价：50000游戏币”。

五万块。

林沐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如果他也能进入那个世界，是不是……

“哥……”

微弱的呼唤把他拉回现实。林沐阳快步回到床边，林沐雪己经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了一些。

“吵醒你了？”他挤出一个笑容，用手背试了试妹妹额头的温度——还是烫，但比刚才稍微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