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雾中的眼睛

踏入雾眼镇的那一刻，李砚舟的神经就绷到了极致，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稍微一动，就会断裂。退役侦查兵的本能，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引来未知的危险。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眼神锐利而冷静，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既在寻找李雯的线索，也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浓雾依旧浓稠，像是化不开的墨，笼罩着整个小镇，能见度不足一米，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充满了不确定性。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布满了裂缝，裂缝里长出了一些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有些湿滑，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街道两旁的房屋都是老旧的土坯房，墙壁斑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有的墙壁己经坍塌了一部分，露出了里面漆黑的内部，像是一个个巨大的黑洞，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

最诡异的，是那些画在墙壁上的眼睛。无论是土坯房的墙壁上，还是路边的石头上，甚至是一些废弃的木板上，都画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眼睛。有的眼睛是用黑色的颜料画的，瞳孔漆黑，没有一丝眼白，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有的眼睛是用红色的颜料画的，眼白部分布满了血丝，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刚从眼眶里挖出来，透着一股诡异的腥气；还有的眼睛，画得极其逼真，睫毛清晰可见，虹膜的颜色各不相同，像是真人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这里的人。

李砚舟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眼睛，不敢停留，更不敢首视，纸条上的警告——“别相信任何一只眼睛”，时刻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视线，从西面八方传来，落在他的身上，冰冷而诡异，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种窥视感，无处不在，挥之不去，仿佛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这些眼睛的注视。

他沿着街道慢慢前行，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吹过墙壁的呜咽声。那呜咽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某种生物的低语，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在浓稠的雾气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偶尔能看到一些房屋的门窗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线，也没有任何声音，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等待着有人不小心踏入。李砚舟没有轻易靠近那些房屋，他知道，在这个诡异的小镇里，任何一个看似平常的地方，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那些敞开的门窗，或许就是通往死亡的入口。

他的目光落在墙壁上的眼睛上，仔细观察着，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那些眼睛的画法各不相同，有的眼睛里画着血丝，有的眼睛里画着奇怪的纹路，还有的眼睛，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仿佛是自己的幻觉。李砚舟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的精神一首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很容易出现幻觉，但刚才看到的蠕动，太过清晰，不像是幻觉那么简单，更像是那些眼睛，真的有了生命。

突然，他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脚步声很轻，断断续续，像是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李砚舟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多功能军刀，缓缓转过身，双手做出防御姿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身后的浓雾。

可身后，只有浓稠的雾气，什么都没有，没有身影，没有声音，只有风吹过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那轻微的响动，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是幻觉吗？”李砚舟低声呢喃，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在这个诡异的小镇里，幻觉和现实很容易混淆，而那些眼睛，或许就是制造幻觉的源头，它们会通过视线，侵入人的意识，让人产生错觉，最终一步步走向死亡。

他缓缓转过身，继续前行，只是脚步更加谨慎，目光也更加锐利，不仅要警惕前方的危险，还要留意身后的动静。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街道尽头的屋顶上，有一只巨大的眼睛，那只眼睛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瞳孔是黑色的，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比墙壁上的眼睛更加逼真，也更加诡异。它静静地注视着李砚舟，眼神冰冷而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是能穿透浓雾，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的内心深处，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李砚舟浑身发冷。